贺瑜记得宋燕卿以前是滴酒不沾的,那次酒局的重逢,发现这人酒量比她还好,一杯下肚,眉头都不皱,今夜元旦她却喝得酩酊大醉,整个人紧绷在桌上,呼吸平缓,安静的像只小猫,酒品不错。
贺瑜捻起“小猫”散落鼻尖的发丝,小猫嗅着拱拱鼻子,痒了。贺瑜侧着头,嘴笑成括号。
她不知道宋燕卿是开心喝醉还是难过喝醉,她希望是前者。想来,今天没说什么让她不开心的事情。
整场元旦夜最嗨的袁元,话最多,交际花非她莫属,一杯接着一杯,祝酒词一句句蹦哒出来。
贺瑜没想到,袁元没喝醉,蓝潇喝醉了。
安静的睡在袁元的怀里,双手搂抱住她的腰间,把她当做抱枕夹着,袁元痒痒挠头。
贺瑜知道蓝潇的酒量极好,她在港城见识过,不由得好奇这人是真醉还是假醉,袁元也不信,手指戳戳蓝潇的脸,没反应。又喃喃低语,“小样,落我手里了吧。”手指刮刮对方小巧直挺的鼻子。
此情此景,贺瑜也想刮一下小猫光滑的鼻子。
“学姐,我们先回去。”袁元压着嗓子说,怕吵醒怀里的蓝潇。
“你确定能背动她?”贺瑜表示怀疑。
蓝潇看似干柴,实则力量感的身材,日常保养是体检科医生基本操作。一到周末,蓝潇经常约贺瑜一起去晨跑,爬山。
喝酒,泡吧是蓝潇最不健康的爱好。
袁元亮出自己手臂的肌肉,“练家子,放心,学姐。”她抬起蓝潇的手,搭自己的肩上,膝盖一弯,差点没站稳,确实有点重,她解释一遍,“我应该是喝醉了,所以没什么力气。”
贺瑜吓一跳,搭了把手,“你们小心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袁元佯装淡定,笑了笑,“好,下次再见。”
“我叫司机送你们吧。”贺瑜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三十五分。
袁元摇手,“真的不用,”低头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太晚了,我叫代驾。”
“那也行。”贺瑜笑着,看了一眼,脸颊脖颈关节处通红的蓝潇,“给她冲一杯醒酒茶,照顾好她。”
袁元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贺瑜送走袁元她们,继续收拾着餐桌上的饭菜,餐盘摞成一堆,放入洗碗机里,出水声,轻微哗哗作响。
与刚才的热闹相比,贺瑜其实更喜欢安静的环境,独处成了习惯,一时适应不了。但看着宋燕卿趴在餐桌上变换枕着的手,恬静的睡着,她又安心下来,好在宋燕卿在,她在,那种不习惯的感觉,被抛之脑后。
她在岛台上冲了杯醒酒茶给宋燕卿,边吹边说,“把醒酒茶喝了,明天早上头就不痛了。”
宋燕卿嗅了嗅,摇着头,她不想喝,嘴里嚼着空气。
贺瑜闻了闻,苦涩味飘散出来,柔声解释:“这不苦,甜甜的,真的。”贺瑜在骗她,浓茶很苦,可是家里只剩下浓茶。
宋燕卿继续摇头,头枕着的手臂毛衣上摩擦出静电,几根不听话的头发飞了起来。
贺瑜耐心哄着,打算用对付小朋友的方法,试着商量,“要不,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趴在桌上的人没完全醉死过去,听觉系统识别到醒酒茶某人也要喝,瞬间直立起身子,睁着一只眼,“你没喝酒,大晚上喝茶不好。”酒后的身体哆嗦着,说话一字一顿。
“没事。”
没事听多了,也会烦躁。
“我不喜欢听你说没事。”
“那你喝一口,我以后都不说了。”贺瑜把杯子递过去,眼神也随着杯子看去,“有点烫,慢点。”
宋燕卿一把夺过醒酒茶,皱着眉一股脑儿喝进去,喝完浓茶,昏热的脑袋似乎轻快些,热纱渐渐铺开,视线清晰起来,“她们走了?”
“是啊。”贺瑜思虑几秒,继续问:“下次不开心,可以少喝一点酒。”拿走杯子慢慢走开,在岛台边,冲洗杯子。
“我没有不开心啊,开心的很。”宋燕卿起身追过去,左右摇摆,走不成直线,“我要是真的不开心,你会怎么做?”
以前,她会躺在宋燕卿怀里撒娇耍赖,定要把生气的人变成自己,让宋燕卿来哄她。
两人说话气息中带点淡淡酒味,贺瑜闻着像是自己喝醉一样,头晕晕的,气味在鼻腔里萦绕。对方说的话,让她的脑袋猛得涨热起来。
“睡觉吧,太晚了,我给你准备了新睡衣。”
宋燕卿不想要新睡衣,她想睡觉……许是酒精冲昏了头脑,移步到贺瑜身后,手臂撑着岛台边,牢牢锁住贺瑜,只要退一步,就能靠在她的怀里。这是宋燕卿重逢以来第一次,主动跃过她们心中恋人未满的线,也许会带来毁灭性的影响。
她下巴抵着在贺瑜肩膀,别过头看着,只见对方在灯光照射下,眼尾的细纹清晰可见,时间在她的脸上流逝。
“你有皱纹了,你知道吗?我不想。”宋燕卿语气哽咽。
“傻,马上我就31了。”贺瑜扭头嫣然一笑,年龄给她的笑容添了些成熟的韵味。
“我好想31岁的贺瑜。”宋燕卿放肆的抱着贺瑜,嘴唇在她耳边游走,“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太近了。
贺瑜心乱如麻,嘴唇柔软的触感,惊了她一身鸡皮疙瘩,鬓角边细碎的绒毛立起,双脚不自觉得并拢。
但对方一句句简短直白的话扎进她的心里,手指微微颤抖。
抱抱我,好吗?别走,好吗?跟我在一起,好吗?说喜欢我,好吗?秘密告诉我,好吗?这样的话贺瑜一个月里听到了许多次。宋燕卿在求她。贺瑜心里也求她,别这样,我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