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网红正在进行中午例行的医护检查,过敏导致她的脸,手臂上起了红疹子,密密麻麻,但皮肤底子极好,不难看出,红疹子后面是个清秀脸庞的美女。
她见贺瑜,宋燕卿一起进来,微微点头,不算友好。又对着直播间的观众,双手合十,“今天的直播就到这,谢谢大家的陪伴。”然后关掉了直播。
同样是女人的贺瑜,为表达关心,她审视着镜头前笑盈盈,镜头外颓废不堪的女人,“今天看起来好的差不多了。”
“还可以,今天有什么新要求。”女人慢条斯理的收拾着桌前的直播物品,线与线缠绕成圈,打光灯在脸上暗下来,暴露在昏暗的病房里。
贺瑜听着对方说话的态度,决定不心软,质问道:“我们查出你猫毛过敏,利用这一点,达到你卑劣的目地,你应该知道很容易被拆穿吧。”
女人不说话,手指在化妆镜前停留,看着,不屑的笑了笑。
她默认了。
无动于衷?贺瑜只好拿捏她的弱点。
“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妈的病。”
贺瑜担心会伤害到宋燕卿,变换了说话的方式,没深究关于母亲的话题,“你跟林氏总裁的关系,我们大概了解。”
她对自己的母亲了解,少之甚少,有过几次交谈,都是她主动的,成年后,彻底没了联系,所以她的心态接近冷血。
“你们还想要什么?我已经澄清了,还要什么。”女人低哑的声音,似乎临近奔溃点。
贺瑜先是迫切又温和的语气,说:“告诉我,是不是林氏总裁让你这么干的?我们可以帮你。”
女人又笑了笑,不过这次表情夹杂着无奈,拿起旁边的衣服,披在肩上,遮住手臂的红疹,双手紧握在一起,轻微颤抖,喃喃说起关于她的故事。
“起初,我不知道他对我别有用心,经常以个人名义给我提供帮助,我妈当时查出早期肝癌,他托关系给我妈找了个江城最好的专家,为我妈治病,事后我很感激,想着,在他们公司打工赚钱还给他,可是……”
女人轻吸鼻子,顿时几滴眼泪孤零零的落到桌上,她试图抹去,“可是他在一次酒局过后,想要……想要……事后我说要报警,他居然说要是这样,我妈就没得救了。我才23岁啊,我只能妥协,直到他有了新玩具,才摆脱他。”
宋燕卿想起当年贺瑜被偷拍的经历,可惜证据毁了,怒火冲上手心,手背青筋凸起缩成拳头,涨红着。
而此时,贺瑜脸上毫无感情色彩看着面前的泪人,似乎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21岁的贺瑜会愤恨,父亲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她不缺钱,在遇到宋燕卿前,生活一层不变,没有光彩。
25岁的贺瑜身边空无一人,大喊一声,回音会回到耳边,做自己的独家观众。
现在,30岁的贺瑜有着独当一面的能力,更多的是想着如何解决问题。
女人仅存的光,淡下去,继续说:“我以为可以解脱了,我就想着找一个挣钱且自由的工作,可以照顾我妈。没想到几年后,旧病复发,急需用钱,他突然找到我,说会给我一笔钱,帮我渡过难关,只是要帮他做一件事。”
贺瑜从宋燕卿的手里拿过准备好的纸巾递给女人,动作轻盈,说:“对于你的经历,我很抱歉,处理这个事情后,如果你需要帮助,缺钱,随时告诉我。”
宋燕卿慢慢走上前,把自己的名片放在床沿边,“如果有危险,记得联系我,不是联系贺总。”
贺瑜勾过宋燕卿的小手指,抿嘴笑了笑。
30岁的贺瑜,重拾了宋燕卿的爱与呵护。
女人抹了眼泪,说话声带着重重鼻音:“谢谢你们,真羡慕你们,”窗外一只孤鸟,鸟儿在那吃着女人留下的食物,她接着叹了一气:“你们有家人,有爱人,有钱有权,你们什么都有了。”
宋燕卿深表同情,目光落到床头柜合照上,感慨道:“我母亲也是常年卧病在床,跟你没什么差别,普通家庭,至于爱人,近日才回归,我……等了很久。明日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不是吗?就像我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
贺瑜勾手指改成轻拂宋燕卿的手背,想要安慰她。同样,宋燕卿轻揉她的手,表示没关系。
宋燕卿说的轻描淡写,但贺瑜知道,宋燕卿有多么努力的靠近她,好像自己在她面前完全透明。
八年过去,贺瑜觉得宋燕卿像栋房子,归宿感在心底生根发芽,她可以肆意的生活在里面,设计自己喜欢的模样,粉刷,重建,不被他人打扰的舒适节奏,足够稳固,拥有抵挡一切危险的能力。
宋燕卿说完最后一句话,女人抬眸间,泪痕划分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一半白,一半红。
女人再次郑重的说了一句:“谢谢你们。”
这次很诚恳,像话剧演员谢幕的鞠躬。
微亮的曙光就在不远处,还有两个相爱的人。
“谢谢自己,你很勇敢。”贺瑜回应。
也是宋燕卿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