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禅子神情紧绷:“刀圭门如今已成各派目光关注的焦点,崆峒派能派人来助,难保明日没有其他门派相帮,吴弗月心知他一时难以攻取刀圭门,他昨日之言,是为了稳住我们,咱们在拖延时间,他也在拖!拖到他有足够时间攻取其他防守薄弱的门派!”
蔺掌门接话:“如今崆峒派有扶余真人,寒山寺有了音方丈,碧桐山和白狄城距离太远,两日根本赶不到,那只剩······。”
阳禅子脸色铁青,吐出三个字:“青城山。”
······
容真子在凌晨接到弟子来报,有人偷袭青城山。
作为青城派上任掌门的嫡传大弟子,也是现任青城派大长老,容真子在听到消息那一刻,有种他毕生兢兢业业终于得到施展的快慰。他被阳禅子压得太久、太久,阳禅子所在之处,永远没有人会看见他。
而此刻,青城山遇袭,阳禅子不在,容真子率领众弟子节节抵抗,有条不紊应对来犯之人马,师兄弟、众弟子终于不再仰望阳禅子的光环,转而将目光尽数投在他身上。
容真子恍然醒悟,他数年隐忍,明珠蒙尘,皆是为了此时,就在此刻。
吴弗月深夜奔袭而来,势要用最短时间,趁各派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青城山,是以上来便是最猛烈的攻击。
容真子率众弟子死守,从昏暗凌晨直至天光大亮,武当山人马依然如潮水般一拨拨涌上来。
融兼和瑶音已经受伤,容真子对他们道:“求救之讯早已发出去了,但吴弗月攻势猛烈,咱们怕是等不到掌门回来了,山中老弱妇孺疏散的差不多了,你们带着山中十五岁以下弟子,分两路突围,我会带青壮年弟子掩护你们离开,去找掌门!”
融兼不肯走:“师兄,要死一起死,我们怎么能扔下你?”
瑶音也说了句:“一起走。”
容真子看着他们,慨然而笑:“咱们师兄弟四人,从小长在师父膝下,二师弟阳禅子品德、才学出众,最得师父疼爱,融兼你听话识大体,有辅佐之能,瑶音作为小师妹,师父对你没有要求,只求你安稳一世。”
融兼与瑶音目光动容,容真子继续道:“而我,作为你们的大师兄,或许在你们眼中我刚愎自用,但只要我活着一日,就不许任何人践踏青城山门楣,为青城山殉道是我毕生追求,也是我最好归宿,请你们成全师兄。”
说着容真子深深向他们拜倒,道:“只要你们带人突围成功,找阳禅子重新振兴派门,我青城派依旧屹立不倒!”
话已至此,融兼与瑶音对视一眼,只能忍痛离去。
······
阳禅子火速带人回援青城山,傍晚在青城山外十里救下带着一部分弟子突围而出的瑶音。
瑶音见了阳禅子,焦急道:“师兄,快去救大师兄!他掩护我和三师兄突围,已经身陷囹圄了!”
阳禅子让人扶住她,只问:“融兼带人走的哪个方向?”
瑶音摇头,眼泪簌簌而下:“我们本来计划我走西南方,三师兄走正南,结果冲出来时太乱了,我不知道他冲没冲出来·······。”
“形势恶劣至此,竟然逼得你们分头突围,看来吴弗月对青城山志在必得。”阳禅子翻身上马,对瑶音道:“既已冲出,你们沿着西南面去,再过五十里扎营,我会让人找你们汇合。”
话音未落便带人疾驰而去。
瑶音白着脸,显然惊魂未定,她站在路中央,肩头还有一处刀伤冒着血珠,从小在青城山养尊处优,备受世人尊崇的她,何曾经历过逃亡之苦,她不明白,怎么一夕之间就全变了样子。
悠悠江湖路,扰扰声名累。
从天黑到天亮,再到天黑,容真子率领青城山青壮弟子抵抗吴弗月大批人马将近八个时辰,吴弗月始终未能踏进青城派山门。
天际黑沉沉的,刀兵纷乱之中,有弟子大声喊道:“大长老,其他两位长老都冲出去了,咱们也撤吧!”
容真子意识模糊,浑身已被血迹淹没,数不清的刀痕刻在他身上,只凭着超凡毅力麻木的挥舞长剑。
对面武当山人弟子被容真子所震惊,开始畏缩不前:“掌门,这人像杀不死一样,咱们还攻吗?”
吴弗月怒骂:“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将死之人都不敢杀!”
随即拨开人群上前,他显然发了狠:“不知死活的老道士,竟能阻我一天!我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吴弗月以内力震开周遭数十名弟子,亲自出手袭向容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