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日。
吴弗月派人将抓获的数名重伤未死的刀圭门、青城山弟子,一齐绑至刀圭门山门外。
吴弗月向山内喊话:“山中的人听着,这些人,都是为护你们才落入我手,你们再不开山门投降,每过一个时辰,我杀五人,你们一天不投降,我就斩百人!”
话音一落,五人被扯到山门前,五柄利刃架在他们脖子上。
山门内,蔺掌门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啊?”
阳禅子面沉如水,他还是低估了吴弗月的心狠手辣,本以为能再坚持两日,现在看来是难了,随即沉声道:“蔺掌门,如今之计,众人不得不奋力一搏了。”
蔺掌门向阳禅子拜下去,咬牙道:“我老了,即便现在拼杀出去死了也值了,可我这些门人弟子何辜?还望尽量夜阑君保全他们,此恩,刀圭门上下必铭感五内!”
阳禅子郑重扶起他,道:“贫道尽力而为。”
第一个时辰过去,吴弗月背身挥手,架在五人脖子上的刀缓缓举起。眼看五人就要身首异处,刀圭门高悬的山门慢慢打开。
出来的是蔺掌门、阳禅子与数十名精锐弟子。
吴弗月微笑着转过身:“终于舍得出来了,名门正派就这点不好,无论什么时候都讲究脸面,让你们坐视弟子被杀,你们还坐得住么?”
高悬的山门上,蔺逍遥握紧拳头观察战况,蔺掌门以死相逼才让他留守山门,一旦刀圭门陷落吴弗月之手,他就要带着仅剩的门人弟子寻求生机。
蔺掌门一改往日庸懦模样,哈哈笑道:“吴氏小儿,想当年吴景生白手起家成立水月宗时,一月之内逼走了在望月镇世代居住的奎山派,半年即肃清望月镇附近百里的武林草莽,抢山霸寨,可谓无往不利,可你围了我刀圭门数日,还只在山门外打转,这等本事比起你父亲,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啊!”
吴弗月没了笑容:“老东西,逞口舌之利,今日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了下酒!”
阳禅子敛起眉头,背后寅月剑出鞘。双方人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此时,远处传来隆隆马蹄声,在场两方纷纷看过去,便见数十人策马而来,激起阵阵烟尘飞扬,待到眼前才看清,为首之人是崆峒派扶余真人大弟子,妙光。
妙光生的白净,说出的话却颇为粗旷:“我家真人叫我过来帮忙,看来我到的时机正好,喂,吴家的,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家真人说了,把各派逼到绝路对你没什么好处,差不多得了!”
吴弗月双掌轻拍两下,嘲讽道:“我今日才见识,原来九派之间还是有那么半分情谊在的,真是不容易。”他突然哂笑了下,转而变了口气:“就冲着九派同气连枝,我再给你们个机会,两日之内,各派掌门在此聚首,奉我为武林盟主,我便大发慈悲,留你们苟延残喘。”
“放屁·····。”蔺掌门正要顶回去,阳禅子却抢先道:“好!就以两日为限,由贫道和蔺掌门共邀各派掌门到此,商议武林大事,但这两日内,你不能再残杀无辜之人。”
蔺掌门一愣,看了阳禅子一眼,没说什么。妙光想了想,也未置一词。
吴弗月咧嘴笑了:“可以,如若各派掌门再敢失约不至,我便血洗刀圭门。”随即一扬手,身后五人颈上的刀被收起。
双方各自退后,妙光带着崆峒派弟子与阳禅子等一起退进刀圭门。
随着刀圭门山门再次缓缓合上,有贼眉鼠眼的弟子凑到吴弗月身边,殷勤道:“掌门大喜,武林盟主之位唾手可得了!”
吴弗月凉凉一笑:“是么?”他笑得渗人,那弟子不敢再接话,讪讪退下。
······
次日。吴弗月的人马果然不曾再进攻,像是等着阳禅子联络各派掌门。
蔺掌门泄了在山门外大无畏那股气,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堂前踱步:“咱们昨日发出信没有丝毫回音,也是,咱们要是能请来各派掌门,九派就不会是如今一盘散沙之景了。”
阳禅子正闭眼打坐,此时轻启唇道:“蔺掌门稍安毋躁,贫道答应吴弗月,不过拖延时间而已,各派掌门来与不来,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与他约定的人,能及时赶到。
妙光站在一边,听了他俩几句话,突然困惑道:“昨日我赶来时,武当山弟子十人一组排列,像有七八百人,可今早我看山门外,造饭吃饭的人三五一组,似乎比昨日少了很多。”
蔺掌门喜道:“难道他们要撤了?”
妙光摇头:“我看不像。”
三人沉默着。
阳禅子猝然睁眼:“声东击西!”
“啊?”蔺掌门不解,“他们守在我门外,还能击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