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百里兀燹掀被起身,捡起一物扔给来人,自己仰头喝了口:“前缘尽断,你也可以不来。”
来人接过酒壶看了眼放在一边,摘下帷帽,不是阳禅子是谁?
阳禅子几番犹豫,还是问出了口:“她当初将同命蛊分与子鹭姑娘,难免反噬自身,子鹭姑娘若不好,她岂不是也······她们姐妹二人现在如何了?”
“应该死了。”
阳禅子猝然打翻了手边桌案,看向百里兀燹,不可置信道:“不可能!情蛊还在,她应不会出事!”
百里兀燹躺到摇椅上,笑的狡黠:“我说的是本来应该会死,但现在嘛,八成是没事了。”
阳禅子冷静下来,看出百里兀燹是故意的,但已经得到此行答案,便来到窗边,端起小几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道:“多谢告知,下次再见,不知是敌是友。”
百里兀燹也喝了口酒,接着道:“不必留手。”
立场有别,这是两个成年男人的默契。
阳禅子如来时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然离开。
第二日清晨,百里兀燹带着赦生道众人浩浩荡荡乘船驶出津门渡口。
······
浓重夜色笼罩鸦寒山,万籁俱寂,一抹身影缓步出现在树丛小路中,他手里还拽着一头喘着粗气的野鹿,来人一身粗布衣裳,与山中猎户打扮别无二致,正是失踪多时的吴弗月。
吴弗月找了个僻静山洞,熟练的将野鹿开膛破腹,又生火将鹿肉架在上面烤。曾几何时娇生惯养的宗门少主,也学会了这些谋生的门道。
等待肉烤熟间隙,吴弗月拿出一本书册在火光下细细研读:“······须得极阴之血,佐以他人内力可事半功倍······”
树枝上的鹿肉散发出阵阵肉香,火堆前的人却若有所思,全然无觉。
······
时光匆匆流转,两年前被百里兀燹以巧力引发雪崩的天邙山已经看不出曾经蹦毁的痕迹。
子鹭整整两年没有踏出天坑,这里的日子如世外桃源般,与世无争。经过苦婆婆和风情费心调养,她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坐卧,就是体质比常人虚弱些,筋脉尽断不是一朝一夕能痊愈的。
临近离开,子鹭倒生出不舍,她跟在风情身后:“姐姐,你真要再在待满三年再走吗?”
风情手中分拣药材,提起嗓音道:“我那高贵的师父还有几样压箱底的秘术没教我呢,我若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
果然,下一瞬苦婆婆接话了:“脚长在你身上,老婆子可没拦着你!想走的,一个个赶紧都滚蛋!”
子鹭捂嘴笑。其实相处久了,苦婆婆性格飒爽,嘴上虽然没好话,可对她们姐妹二人却是处处照顾。这两年为了治她的伤,苦婆婆几乎把多年珍藏的药材都用上了。
子鹭缠着风情不肯放:“姐姐你不走,那我也先不走了,我等你一起离开。”
风情促狭的看她:“两年期满,你不出去,天坑外面那位早早等着的煞神不得再弄一次惊天动地的雪崩,把我们都埋在里面啊!”
“姐姐!”子鹭有些不好意思,百里兀燹提前一个月就等在天邙山外了,这几日雪鸮进进出出躁动不安,好似也明白百里兀燹是来接人的。
风情轻顺子鹭长发,曾经妖冶艳丽的面庞如今平添几分柔美,耐心道:“子鹭,与你朝夕相伴这两年,姐姐很知足了,你心有眷恋,去过你自己的人生是再好不过了,你只管放心去。”
子鹭失落的问:“那你呢?”
风情显然早已想好,对她道:“我与苦婆婆师徒一场,总不能看她晚年凄凉,最起码得等着给她收尸吧!”
“臭丫头咒我早死呢你!”一根榔头自远处飞过来,风情随手打掉,转身喊道:“哎老太婆,骂人就骂人,动手我可不让着你了啊!”
“哼!”
见风情心意已决,子鹭也不再勉强。
离开天坑这日一早,子鹭来到苦婆婆住的树洞外,朝内拜了三拜,说道:“婆婆,子鹭感谢您救命之恩和两年来对我们姐妹的照顾,子鹭这就走了,还请您好好将养,日后我会常来看望您和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