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兀燹不紧不慢出了城主府,完全无视他的不满。
南风燧气的儒雅风度全无,在他身后喊:“喂,你修琴的账不结一下吗?都两次了,事不过三啊,下次得收钱!”
百里兀燹很快走远,侍者在一旁捂嘴偷笑,城主无论何时都是风度翩翩的儒士模样,只有在百里道主面前才会偶尔露出如此有活人感的一面。
中原各派建址大多远离朝廷军队驻扎的大镇,一方面是避免与朝廷起冲突,另一方面也是便于收纳各类江湖人,是以各派日常用度基本靠与流动行商交易。
刚开始,游走于武林各派的行商变少,九派并没有关注,可不过十余日,行商数量竟然少了九成,中原九派开始察觉事情不对劲了。
十九日之内,九派辖地方圆五百里内的行商竟然尽数消失无踪,各大派这才着急起来,没了这些行商,他们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难道去朝廷管辖的地界采买?
且不说路程远、耗资多,一旦突然有批量的江湖人涌入大镇,必定会引起朝廷注意,只怕会引起更大纷争,当今朝廷再弱也不是江湖门派能压制的。
九派正发愁该如何解决生活问题时,一则让九派惴惴不安的消息迅速传遍武林,有多人亲眼见到,自赦生道成立以来鲜少离开大环山脉的大批赦生道魔人近日陆续在中原武林出现。
与此同时,中原九大派几乎同一时间都收到赦生道的约战书,百里兀燹在约战书中要各大派主事两日之内到望月镇议事,商议内容只有一项,便是要求九派赔偿上次围攻赦生道一役中给赦生道造成的损失。
九派为之震惊,哪有魔人敢向武林正道要赔款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再说上次他们在大环山脉围堵赦生道,后来又在对战吴景生时怯战而逃,把吴景生丢给赦生道对付,坑了百里兀燹一把,可谓彻彻底底把赦生道给得罪了,谁知道百里兀燹会不会安排了鸿门宴在望月镇等着九派自投罗网再一网打尽?
九派商议之后,决定对约战书不予理会。
······
津门渡口。百里兀燹身后跟着钺千秋和姚立天,三人轻装简从。
姚立天不解:“咱们不去望月镇守株待兔?”
钺千秋翻了个白眼,对他的智商表示怀疑:“你以为九派的人都跟你一样没脑子?他们根本不会去望月镇。”
姚立天想了想:“所以,道主在约战书里要九派去望月镇商议赔偿之事只是借口?”
钺千秋抱胸远眺渡口来往船只,慢悠悠道:“一个打上九派的借口。”
自约战书送出,两日期满,探子来报,果然没有任何一派前往望月镇。
百里兀燹要的就是他们不去,给了赦生道讨要说法的理由,好好商议你们不干是吧,那就只能武力解决了。
接下来一日之内,崆峒派附近无声无息出现数名高手,他们有的使用流星锤,有的拖着大铁链,有的赤手空拳,脖子上却盘着手臂粗的花斑蛇,诸如此类。
崆峒派众人在掌门书房内商议,有人率先道:“山上物资样样紧缺,这帮魔人游走在派门附近,只要有弟子下山,便武力相加逼他们回到山上,连天上飞的鸽子都被他们打下来烤着吃了,往日络绎不绝的行商近来又都好似人间蒸发一样,这样下去不出两日,山上就断粮了,可如何是好?”
有弟子建言:“掌门,咱们不如召集山内师兄弟冲杀出去,砍了那帮魔人,为武林除害!”
另一弟子立马道:“师兄你没看见围困咱们的人吗,我可是看的清楚,上次咱们围攻赦生道时交过手,喪天关、犰狳,还有那个周饶也来了,这几个人可都是赦生道各部精锐,上次咱们九派联合才勉强与他们打个平手,现在冲出去,伤亡必定惨重,简直是送死!再说咱们山上还有不少老弱,难道咱们冲出去了把他们留下等死不成?”
扶余真人面色凝重:“不错,赦生道此次来势汹汹,精锐尽出,可见是有备而来,这么多魔人同时出现,咱们连他们何时潜入中原的都不知,若我所料不错,百里兀燹定隐藏在某处等着全歼我等,我们断了粮食被困山上,可谓孤掌难鸣啊!”
“掌门,咱们何不选几个高手突围出去向其他门派求救?”
扶余真人又道:“我崆峒派被围两日了,除了青城派,并无其他派门试图联系我们,九派人心涣散至此,自保还来不及,哪还会有门派拨出力量来救我们?”
“唉!”众弟子纷纷无奈叹气,如热锅上的蚂蚁般躁动不安。
一日后,崆峒派外,赦生道众人正聚在一起划拳侃大山说荤话。
远处茅草屋下纳凉正好,一人头盖草帽,在摇椅上悠闲的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