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苦婆婆在另一边用拐杖重重敲地,“你们姐妹俩说什么,别以为我听不见,小心老婆子我把你们赶到外面雪地里去挨冻!”
在雪鸮带回百里兀燹回信的那天,风情正式拜苦婆婆为师,跟随她学习苦氏医药之术。
子鹭每天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但仍行动不便,她无聊时就旁观苦婆婆教授风情医术。
事实证明,苦婆婆慧眼识人,风情多年前能靠着无意中寻得的苗疆蛊毒残本,自己钻研培养出多种蛊虫,天资自然不凡。许多子鹭听不明白的药理,到了风情脑中便触类旁通,进展神速。
天坑中的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
子鹭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偶尔看见雪鸮捎回来的那张当初她在津门渡口画的草图,不免也会想,百里兀燹如今处境如何?他那样从不吃亏的人,怕是永远也学不会以和为贵吧。
······
围攻赦生道之战结束后一年,武林道门翘楚青城派举行掌门继任大典,费百生将青城派重任正式交予爱徒夜阑君,隐退云游去了。
夜阑君继青城山掌门是武林各派早有之共识,有头有脸的门派都送了贺仪到青城山。光华殿里热闹到傍晚才结束,众弟子恋恋不舍散去。
直到天黑透了,一人自殿外推门进入,手上把着一盏烛火,烛光所到之处,却见阳禅子一人默默独坐。
来人正是费百生首徒容真子。见阳禅子还在殿内,容真子很诧异:“掌门,怎还未去休息?”
阳禅子眯眼适应光线:“师兄,我有些累,在此歇息片刻,这就回了。”
容真子把烛火放在阳禅子手边案几上,颇为理解道:“你近日劳累,不要在此多坐,明日还有许多派内事务要处理。”
“多谢师兄关怀。”
容真子叮嘱完便转身关上殿门离开了。
在黑暗中坐久了,阳禅子双眼有些耐不住明亮烛火,抬手便要挥灭蜡烛,不经意间却瞥见蜡烛烛芯,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淡粉色。
阳禅子又在光明殿坐了一刻钟才起身离开,离开时,殿内烛火明亮。
在阳禅子离开不久后,有一秀丽身影着紫色襦裙来到光明殿门前,是瑶音。她踌躇了一会儿,像是鼓起莫大勇气,毅然推开光华殿大门进去了。
在继任掌门前夕,阳禅子又从北静室搬回原来的卧房,从光明殿回了房后,他一直在床上枯坐。
天蒙蒙亮时,一阵急促脚步来到阳禅子房门外,小声道:“掌门、掌门,出事了!”
阳禅子一夜未合眼,此时嗓音沙哑:“何事?”
小道士真宝吞吞吐吐:“您、您还是自己去看吧······在光明殿。”
阳禅子走出房门时,衣冠整齐,目光清明,完全没有从卧榻上被吵醒的样子:“走吧。”
两人走到光明殿前不远,便见许多年轻弟子围在大开的殿门前朝里观望,阳禅子当即蹙了眉:“都像什么样子,还不速速让他们散了!”
阳禅子很少肃色对人,众弟子见状顿作鸟兽散。
阳禅子在殿门前驻足一瞬,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迈步进了殿。
光明殿内,阳禅子平日里讲经论道的长案之上,男女衣衫凌乱堆叠。
长案后,赫然躺着两个赤条条交缠在一起的人,一个是瑶音,另一个,是容真子,两人都昏睡不醒,身上用外衫草草掩着。
不远处案几上,昨夜那盏烛火已经燃烧殆尽。
没有人比阳禅子更清楚那蜡烛的药性有多霸道,他慢条斯理取了昨晚没喝完的茶,就手泼在容真子头上。
容真子被水浇醒,立时要发怒:“哪来的水·····。”抬头却正正对上阳禅子,再一看周围,旁边是仍昏睡的瑶音,他话都说不利索了,“师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会这样?!”
阳禅子负手而立,语气复杂:“师兄何必问我,你当真不知吗?”
容真子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扑过去拿起茶壶便将里面的水兜头泼在瑶音身上!
“啊!什么人!”瑶音惊叫着醒来,待看清眼前情景,不由蜷缩在长案后,震惊道:“大师兄!怎么会是你?!”
“住嘴!”容真子登时喝道,“你想把山中弟子都引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