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立天不住摇头:“吓成这个样子,这帮人哪儿来的胆子犯上作乱。”
话音刚落,便见百霜流出现在赦生道山门口,威势凛凛道:“买命人和二十名死部精锐能拖住你数日,死得不冤,如今赦生道已经是我的天下!”
百里兀燹冷笑:“看来当初杀了展名扬,并没让你得了教训,看来你是没那个好命颐养天年了。”
“哈哈哈哈。”百霜流华服着身,与往常简朴模样大不相同,仰天大笑道,“颐养天年?我当初帮助你创立赦生道,本是想把你树成个明面上的活靶子,让你挡在我前面承受正道和赦生道内部的攻击,没想到啊,你居然能坐稳道主的位置,而且一坐就是十年!老夫年长你几十岁,岂能屈居你之下?简直荒唐!”
百里兀燹毫不意外:“所以你表面退隐,就是在等待机会。”
百霜流不否认:“我终究还是等到这一天了。”
百里兀燹不屑再看他,扫视对面赦生道众,沉声道:“百霜流是赦生道元老之一,尔等受他蛊惑难免一时行差踏错,本座今日没心情让你们选边站,只一条,今日不参战者,本座既往不咎,参战者,唯有死!”
死字一落地,赦生道众人竟都观望不敢出手,百霜流顿时怒道:“你们都瞎了?百里小儿不过强弩之末,还不趁他重伤未复之前杀了他!”
众人依旧犹豫不定,邱铁生见此大声道:“弟兄们!这么多年百里道主庇护我等免受武林正派围杀,什么时候让咱们吃过亏?百霜流个老不死的阴诡小人,你们能指望他什么?你们指望和买命人一样关键时刻被派出去送死吗?!”
此话一出,大部分道众收起兵器,只余少部分人仍追随百霜流,姚立天三人顿时杀上。
百里兀燹挑眉:“你看,如此简单,现在只剩你我分胜负了。”
百霜流冷哼,提掌直攻百里兀燹,百里兀燹回以一掌,两股掌力在赦生道山门轰然相撞,气浪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周遭道众纷纷退避。
百里兀燹虽重伤未愈,凌厉掌势仍直逼百霜流要害。百霜流蓄力多年,出手间更显阴狠诡谲。
两人身影在烟尘中快速交错,掌影翻飞间,山门的青石地面已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纹路。
姚立天三人则与拥护百霜流的死士缠斗,邱铁生左劈右砍,将两名死士逼得连连后退。
百霜流眼角余光瞥见麾下死士一个个倒下,心头怒火更盛,掌力陡然加重三分,竟逼得百里兀燹连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百里兀燹,你的死期便是今日!”百霜流狞笑着,双掌齐出,化作漫天掌影罩向对方。
天际,一轮明月悬于中天最高处。
百里兀燹屏息凝神,他等的正是百霜流倾尽全力的这关键一击,只见百里兀燹将毕生功力凝聚于一点,经天焱月悍然而出。
其威势如九天烈焰与皓月清辉同至,炽烈与寒芒交织,沛然莫御。
百霜流被惊世之招打中摔在地上,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他愤恨难消:“走火入魔还敢动杀招,你要与我同归于尽不成?”
百里兀燹漠然道:“凭你,也配与本座同归于尽!”
百霜流还想说什么,却陷入火焚与寒冰交替的冰火两重天,随着他声声嚎叫:“不应该啊!”百霜流身上燃起熊熊大火,转眼间便只剩焦黑残躯。
······
江湖武林代代能人辈出,昨日辉煌者今日难免落魄,昔日寂寂无名者来日或许扬名天下,皆是机缘。
岁月匆匆而过,距离九派围攻赦生道已经过去了大半年光阴。半年之间,武林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水月宗一夕覆灭,原本所属水月宗的地盘被相邻几个门派兼并。逍遥宗宗主傲横塘死在吴景生手下,其子傲非武接任宗主之位。
半年前参与围攻赦生道之战的门派各有不同程度损失,皆回守各自山门休养生息,武林竟迎来一段异常平静的光景。
青城山,北静室,葱郁山色依旧。
瑶音拎着食盒穿过山间小路,见阳禅子在石几前闭目打坐,她停在三步之外说:“师兄,该用膳了。”
阳禅子身形未动,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清冷:“瑶音,贫道不想再说重复的话,送饭这类事以后让真宝做即可,你无事不必再来。”
瑶音固执的将食盒里吃食摆在石几上,好似没听到他的话,反而说:“师兄你从赦生道回来后,除了理事,就一直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北静室,师傅他老人家对我们的教诲,师兄你都忘了吗?”
阳禅子蹙眉:“瑶音,做好你的本分。”
“本分?”瑶音貌似诧异的反问:“我的本分是修持正道、维护山门,师兄你的本分又是什么?各派掌门撤兵之时,为何你一人晚回来十余日?回来之后又长居在此?我听说,那个曾经住在这的妖女也出现在九派围攻赦生道之时?”
阳禅子始终不曾睁开眼看她,只道:“与你无关,日后不要再来。”
瑶音笑的凄凉:“你总是这样,从幼时到现在,连打发我的话都大同小异,你眼里从来看不见我,那便罢了,但我不明白,一个妖女怎能入你的眼?我这么多年的痴恋于你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