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抱臂坐在火堆前,脸上是一片茫然,阳禅子不言不语站在一边。
百里兀燹抱着子鹭靠在一颗粗壮老树下,在场明明有六七个人,却没有人出声,异常安静。
子鹭能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她只能尽力将身体缩在百里兀燹滚烫的怀中汲取温度,男人牢牢抱着她,两人未发一言,却能让人感受到至深无言的眷恋。
此刻,他们是最普通的男人和女人。
连一向粗枝大叶的秋铁生也转过头不忍再看他们,转而对阳禅子道:“那个蔺逍遥咋还不来,要不俺去把他绑来更快!”
阳禅子将目光从风情身上挪开,静听片刻,道:“来了。”
大家看向四周,只见蔺逍遥一身狼狈从燕子矶方向赶来,口中还嚷着:“阳禅子你要死了,都退出来了还跑回去送死,我看你疯的比吴景生那个老狗还厉害······”
阳禅子一把将蔺逍遥推到子鹭身前:“子鹭姑娘重伤。”
蔺逍遥气喘吁吁:“原来不是你受伤啊,那你还放出你重伤的讯号,我刚才也受伤了好不,害我看到讯号急忙赶过来,差点儿跑断气了!”
银白软剑不着痕迹架在蔺逍遥脖子上,风情道:“再废话,我现在就让你断气!”
蔺逍遥看向阳禅子。
阳禅子叹气:“人命关天,休再多言。”
蔺逍遥顺了口气,一手搭在子鹭脉上。
众人都关切的看蔺逍遥,他片刻不出声,邱铁生耐不住:“你倒是说啊,能治不能治?!”
蔺逍遥收回手:“她的身体刚刚承受了巨大冲击?”
风情连忙将经天五诀逆转功体之法细细说出,百里兀燹只不错眼盯着子鹭。
蔺逍遥沉吟,脸上难得有了些沉重:“逆转功体能爆发出常人所不及的力量,但既伤人又伤己,即便成功杀了吴景生,她的身体同时也被逆转功体时强大的力量所冲击,现在她全身经脉被爆冲后几近断绝,脉象浮散游离,这是绝命之兆,只剩一口气罢了。”
话音一落,百里兀燹猝然出手,大家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强悍一掌已直袭蔺逍遥天灵,堪堪停在他头顶,男人嗓音粗噶,一字一字道:“她若死,你陪葬!”
蔺逍遥声音都哆嗦了:“哎哎哎,你冷静、冷静一下······。”
风情充满希冀的目光暗淡下去,颓然坐在地上:“是我的错,我不该中途离开,我本来有机会阻止子鹭的······。”
阳禅子见状道:“当真没别的办法了?任何奇珍妙药,哪怕能拖延到想出其他救治之法也可。”
蔺逍遥看了眼百里兀燹那噬人的眼神,感受着头顶逼命的威胁,大脑疯狂运转,哭丧着脸:“你听过哪个奇珍妙药能起死回生的,她现在这样,撑不了一时半刻没准儿就咽气了······。”察觉那大掌骤然压下,他连忙叫停:“等等、等一下,我想想、想想,让我想想·····。”
一只纤弱的手搭在百里兀燹胳膊上,子鹭声音微弱:“不要为难他了,我还能撑一会儿,咱们再走远点,省的被人寻迹追上来。”
阳禅子扶住风情,也道:“子鹭姑娘说的不错。”
百里兀燹充耳不闻,钺千秋几人也不敢置喙。
时间在流逝,终于,在子鹭轻咳出血,百里兀燹耐心耗尽的同时,蔺逍遥绞尽脑汁,骤然大声道:“天邙山!西北天邙山传说中有苦氏一族,据说苦氏祖传神药能活死人肉白骨,筋脉尽断之症也许他们有办法!”
姚立天一听就皱了眉:“西北天邙山距此千里不说,苦氏一族的存在只是传说,见过他们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我们能找到苦氏一族,依她现在的样子,根本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如何能千里奔波?”
蔺逍遥摊手:“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现在需要东西吊住她的命,但寻常药材根本没用,这几日九派伤者众多,我身上的药早就用光了。”
邱铁生一拳砸在树上:“赦生道倒是有药,但是现在回去取药风险太大了!妈的!”
百里兀燹收回掌力,言简意赅咬牙道:“找药,去天邙山!”
风情突然出声:“不用找药了。”
大家看向她,风情来到子鹭身前,用剑划开子鹭和自己的手腕,将两处伤口挨在一起,随即毫不犹豫一掌打在自己心口。
阳禅子一楞,脱口阻止:“你做什么?!”
只见风情唇角溢血,一手从心口缓缓导着一豆子大小的活物来到手腕伤口处,她道:“这是我以心血养了十年的同命蛊,此蛊同命双体,我将一只同命蛊给子鹭,应该能吊住她性命,只要我不死,她就还有一口气在。”
众人细看,那同命蛊果然顺着伤口爬进子鹭身体里。蔺逍遥大为惊叹,顿时转首对风情道:“这就是上等蛊毒之术?当真神奇!我拜你为师如何?教教我!”
没人理他。
有了暂时吊命之法,众人便准备立即启程赶往天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