钺千秋明白,此时百里兀燹走火入魔不能自保,若回到赦生道,必定再次陷入死地,赦生道想杀了他夺位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钺千秋立即抬手对天空放出讯号,很快,不远处三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被厚帷布遮住的马车疾奔而至。
钺千秋把百里兀燹和子鹭送上马车,回身看向邱铁生和姚立天:“你们,去留自愿。”说着策动马车,直向死亡旷野外而去。
风情与阳禅子骑上她来时的两匹马,也紧跟着离开。
姚立天瞅着邱铁生:“你怎么说?趁现在,回去争道主的位子?”
赦生道的人,谁都不敢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邱铁生抹了把脸上的汗:“没有百里兀燹的赦生道,还能叫赦生道么?老子当然是跟着道主走!”
姚立天也笑了,两人转身便向前方疾奔的马车追去。
······
天色将明,死亡旷野上尸骸成堆,空气中飘散着吹不散的血腥气。
邱铁生与姚立天远去后,一条摇摇晃晃的年轻男子从不远处茂盛的树丛中走出来,麻木的在遍地尸体中挑挑拣拣。
半晌后,他脱下外衣,将吴景生的头颅和部分身体碎块包住背在身上,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天蒙蒙亮的时候,钺千秋已经赶着马车从偏僻小路避开九派人马驻扎的燕子矶,转而赶往西北天邙山方向。
出了大环山脉范围,钺千秋才松了口气。
邱铁生和姚立天不知从何处找了马,已经驱马赶上他们,钺千秋什么都没有问,他们也什么都没说,默默护卫在马车两侧。
短暂脱离了各方威胁,风情立刻打马靠近车厢,急切问道:“子鹭?子鹭?你还好吗?”
马车里没有任何回应。
风情又喊了两声,里面才有了回应:“我······我没事,不要停下来,继续赶路吧。”
风情心下稍安,正要再说什么,便听马车内连续几声抑制不住的咳嗽,下一瞬便有成片的红色液体喷溅在马车一侧的窗纱上!
风情一惊:“子鹭!!”
钺千秋连忙勒住马车,回身打开车门。
只见百里兀燹睁着赤红双目抬头,太阳穴根根青筋暴起,他看向风情,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四个字:“她怎么了?”
马车内,子鹭虚弱无力伏在百里兀燹怀中,下巴上有大片血迹,半闭着眼睛,神色萎顿。
风情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两步爬上马车,拿过子鹭的手搭在她脉上,喃喃:“脉象浮散······逆转功体之法只能维持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散尽功体,药石罔效······果然是真的、是真的。”
百里兀燹倏然看向怀中的子鹭,那赤红中裹挟着震怒眼神,简直要活吞了她。
子鹭勉强睁开眼,含笑说:“······别这么看我,你的眼神很凶,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呢。”百里兀燹搂住她肩膀的大手握得她生疼。
百里兀燹吩咐钺千秋,几乎是喊出来的:“找大夫,马上!”
钺千秋神色凝重道:“这深山里,大夫······”不好找。
若是去人多的地方,必然再次被九派围攻,无疑再次身处险地。
百里兀燹极力维持着愈发狂乱的神智,毫不犹豫道:“那就去燕子矶,抓个九派名医!”
钺千秋还想再劝,但明白百里兀燹心意已决不可违逆,索性不再开口,正准备调转马车去燕子矶。
风情愣愣抬头,目光与一直注视着她的阳禅子对上,她陡然想到什么,奔过去扑在他马前焦急道:“蔺逍遥······那个蔺逍遥是名医,他应该还在燕子矶附近,你们是至交对吗?你一定能找到他!让他来!子鹭撑不了多久了!”
阳禅子一顿:“这······。”
风情以一种阳禅子从未见过的无助姿态,近乎哀求地对他道:“子鹭是无辜的,她不该死,我求你,让蔺逍遥来救我妹妹,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你不是痛恨我下药诱惑你吗,我保证,今日之后我再不纠缠你······。”
风情话未说完便被阳禅子打断:“我叫他来。”随即他对天放出一道银色烟雾,“这是贫道和蔺逍遥的私信,他看见讯号,一定以最快速度赶来。”
风情回身看向马车,百里兀燹额头上大颗大颗汗珠滚落,他强抑功体逆冲的痛苦将子鹭抱下马车,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原地等待的时间,邱铁生和姚立天警戒四周,钺千秋找来柴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