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叶方堂听闻子鹭此言,不再掩饰,出手直袭子鹭咽喉,子鹭勾起一根琴弦,以一式玉碎昆山将他击退两丈。
叶方堂退至亭外,目露凶光盯着子鹭:“好好个美人儿非要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说着抽出佩剑,举招刺向子鹭。
子鹭抱琴在手,以琴底阻挡住利剑,剑尖划过六弦焦尾黑色琴衣,发出刺耳尖啸。
不待叶方堂变招,子鹭再次勾手运起三弦,正是阳关三叠。
连续三声温润琴音响过,气劲扩散开来,叶方堂手中长剑被气劲折断,他自知不敌,想要回身召唤随从之时,不远处一支银白软剑疾射而来,瞬间穿透他脚上长靴,斜插在凉亭旁。
鲜血自叶方堂脚踝处汩汩流出,他脚筋被废,重重摔在地上无法动弹,朝远处怒喝:“你们都瞎了吗?还不快来救我?!”
远处流雲谷人马正要上前。
此时靳风情闪身出现在凉亭旁,拾起银白软剑缠回腰间,拿起凉亭中的官府告示,朝他们正色道:“此人乃朝廷通缉要犯,江湖虽风波不止,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等代官府拿人,你们要公然与官府为敌吗?”
流雲谷众人犹豫片刻后,转身退走。
风情拿出绳子将叶方堂捆上,奚落他:“这么容易就把他们吓退,看样子你隐姓埋名这十多年,也没积攒下什么好人缘啊。”
叶方堂愤愤:“你们不是官府的人,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风情不答,转而看向子鹭,夸奖她:“叶无崎虽曾败在断剑手下,实力也不算差了,你能折断他的剑,以琴御力练得不错嘛!”
子鹭吐了吐舌头,松了口气来到她身侧:“幸亏姐姐你帮我,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风情踢了脚地上的叶无崎道:“你身上的汉白玉用得差不多了吧,接下来,当然是去官府,拿他换钱!”
“嗯!”
当子鹭与风情把叶无崎交给官府,拿了告示上写的两千两赏金的同时,八派又对赦生道发起进攻。
连日下来,正道人马吸取之前的教训,巧取进攻大环山脉,大队人马终于来到死亡旷野外围。
赦生道与正道八派各有胜败,双方皆损兵折将,耗损不少人马。
······
傍晚的山野,一处孤坟坐落在山脚,坟前碑上写着苑九歌三个字。
两女靠坐在坟前,燃起火堆,子鹭将头倚在风情肩头,听风情讲述多年前的恩怨:“当年我找到娘的时候,她神志迷乱,根本没有提起你的存在,加之吴景生有意隐瞒,我也是最近将种种蛛丝马迹串联才发现的······。”
尘封多年的往事,短短数句话道尽了苑九歌蹉跎的一生,子鹭被吴景生带走时太小,对亲生父母根本没有印象。她不曾想过,把养大的人也是害了她母亲一生的人。
风情见她不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温和道:“子鹭,姐姐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他日反被利用。”继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下拍着子鹭肩头,“过去很多年,报仇雪恨是我毕生夙愿,可如今姐姐找到了你,便不会让你跟着我过刀头舔血、人人喊杀的日子。”
子鹭抱住风情的手臂,想了很久说:“姐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现在可以保护自己了,我不怕。”
风情逗她:“是是是,你现在六弦焦尾在手,威风凛凛,一般小毛贼在你手下根本过不了两招,你自然不怕了!”
子鹭回以灿烂笑容:“当然!”
两人说笑一阵,风情突然想起什么,从身上拿出当初在她过风洄峡时已经被乱流打出裂痕的护心麟。
风情索性将开裂的护心麟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交给子鹭:“护心麟是娘当初留下的,一半给你,一半我留着,娘随身的东西大多失落了,权当念想吧。”
子鹭指尖抚过那半枚温润微凉的麟甲,裂口参差尤新。
天色渐晚,山间风冷,子鹭握着护心麟往火堆边靠了靠,没过一会儿,那被火烤过的护心麟上竟隐约显现出一片小字,却看不真切。
两女对视一眼,风情把两块护心麟一起对着火烤,一刻钟后,字迹已是清晰可见。
上书:“卢山剑乃不世奇兵,从无剑谱。剑身中经天五诀乃上乘之功法,习之可独步武林。但天生万物阴阳相克,唯有烛阴大法能克经天五诀。烛阴大法至阴至邪,可吸收他人功体,非食人内力、辅以极阴之血不能练成。苑氏族人天生极阴之体,需谨记,若遇修炼烛阴大法之人,断不可轻纵。”
“······非食人功体、辅以极阴之血不能练成。”
风情喃喃念出,脑中电光火闪,想起水月宗密室里那堆被吸干功体的武林人士,还有那本被她扔进鼎炉火中的秘籍,当时她匆匆一撇没有多琢磨,如今细想分明曾见其上有烛阴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