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鹭来了兴致:“哦?”
老板娘是个健谈的,看她感兴趣,当下拿了抹布过来给她抹桌子,悄声说:“听说啊,寒山寺里高僧一个个都是佛法无边、普度众生呐,可就在前些天,那寒山寺了音方丈的师弟了无大师自尽了。
子鹭做出吃惊神色,配合压着声音:“出家之人,心无挂碍,怎么会自尽呢?”
老板娘干脆坐到了她身边讲起来:“哎呦喂,据寒山寺出来的弟子说啊,那了无大师是臊死的,他被寒山寺弟子误打误撞围在寒山寺山下的一个寡妇家里,众弟子破门而入的时候,他正与那寡妇在炕上光溜溜干那事儿呢!正经是个不要脸的花和尚呢!后来就听说他在佛祖金像前自杀了。”
老板娘说得就跟自己亲眼看到似的,子鹭点点头:“原来如此。”
老板娘见子鹭听得认真,还给她讲了许多传闻。
继了无之后,崆峒派扶集真人、逍遥宗宗主的儿子等在武林中享誉盛名多年的能人,先后被爆出丑事,有的豢养小妾、有的在外生养了好几个儿子,有的私自将派门公费挪以放高利贷敛财。
林林种种皆是荒诞不堪,水月宗大管家还被不明人士扒光了衣服打成重伤扔进一农户家的猪圈里······
听完八卦,子鹭也吃完了早饭,起身戴上帏帽,扔下三个铜板:“我晓得了,看来近日是不太平,多谢老板娘告知,我还是抓紧赶路去了。”
“哎哎,姑娘慢走。”
子鹭回身上了一辆马车,马车和车夫是她雇的,她出了赦生道之后就快马往石棱镇而来,这两日才弃了马改坐马车。
子鹭在马车里晃晃悠悠,昏昏欲睡。这些时日,她沿路听说不少武林中事,自然也有九派围攻赦生道的消息。
上次百里兀燹不让她多问,此时她明白过来,本来她在掌生殿待了大半年都非常平静,定是最近武林形势变化,才会有那次守殿奴攻击她的事。
难怪她离开之前掌生殿内各类道众比往日来往频繁,想必是在部署应对九派来攻。
若是子鹭没算错的话,如今距离九派约定的三月之期应该还剩下一个月左右。
值此当口,武林各派却纷纷被爆出丑事,九派各自忙着清理门户、稳定人心,当真可笑。
······
连日来,武林各派表面稳定,其实皆坐立不安,大家已经没有工夫研究是谁翻出如此多让整个武林哗然的阴私之事。
他们只关心眼前怎么能把自家篱笆扎牢,万一自家后院起火该如何应对,一时间人人自危。
同一时间,吴景生与弗月也带着水月宗人马来到石棱镇,向燕子矶进发,他们人数众多行走在官道上,十分惹人注目。
子鹭早有准备,在市集买了几箱杂货,扮作客商,加入一路前往大环山脉附近雍城商队,在水月宗人马之后上路了。
另一边,风情离开青城山之后,也打听着水月宗动向,来到石棱镇附近,准备静观其变。
十日后,水月宗、刀圭门、青城派、崆峒派四家人马在鬼哭河畔的峋风岭会合,声势浩浩荡荡。
四派主事齐聚,崆峒派扶余真人是个藏不住话的,上来就道:“数年来百里兀燹虽不常出赦生道,但早年他曾以一己之力独挑整个武林,鲜有败绩,谁又知道这些年赦生道内收容了多少牛鬼蛇神,面对这样一群茹毛饮血的魔物,谁能不忌惮,也不知道无岸道长会怎么安排进攻。”
吴景生抚须接话:“赦生道为祸武林多年,此次定要一举将他们剿灭,否则让他们卷土重来,首当其冲就是我们九派。”
蔺逍遥吃着干粮说:“这话有理。”
蔺逍遥瞧了阳禅子一眼,自从那天他们在河边谈话之后,阳禅子脸上就没有过笑容。
此刻他也吃着素斋没有说话,好在阳禅子一向在前辈面前恭敬有礼话不多,旁人也不见怪。
四派人马安营扎寨,准备在峋风岭过夜。
当夜子时,月明星稀,阳禅子来到蔺逍遥账内嘱咐几句,便避开众人来到鬼哭河附近。
接近河畔僻静处,远远就见一紫色身影在火堆前盘膝而坐。
“你来了?”风情没有睁眼,唇边却有笑意:“怎么这次这么听话就来了,是想我了?我还以为你会对我的留信置之不理呢。”
阳禅子握紧手中揉皱的字条,沉声道:“贫道来,是想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