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子鹭把这几招用在百里兀燹身上时,他那黑成锅底一样的脸色,钺千秋现在还觉得好笑。
于是才有了今日之事。
这其中前因后果并不难联想,姚立天三人很快想通其中关窍,在拖着断胳膊断腿离开前,留下了三块汉白玉。
见了汉白玉子鹭就全明白了,因为她最近共给了五个人汉白玉,另外两人并没有被带来。
百里兀燹之所以在她面前重创这三人,就是要她明白,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旁门左道都是徒劳,反而会自取其辱。
但人是想象力丰富的动物,世间许多事,往往做的人是一番意思,旁人却又能理解出另一番意思。
如果说之前笑蝠人睡梦中丢了牙让人云里雾里,经此一事,赦生道众人已经自动理解为百里兀燹是为子鹭出头。
大家一致认为,住在掌生殿的子鹭虽然无名无分,看起来也不像是百里兀燹的小情人,但是,大家是不能惹她滴!
骗她欺负她也是不行滴!
总之,之后子鹭再找人学习招式,赦生道没人敢再拿乱七八糟的招式糊弄她。
甚至还有个道众见她整日抱着琴练以琴御力,还送来了一本不知从哪淘来的以琴御力心法,子鹭照例送了他一块汉白玉。
汉白玉价值不菲,这样一来,讨好了子鹭就等于间接讨好了百里兀燹,又得了汉白玉,真是一举两得,那人为自己的机敏应变很得意。
钺千秋对此行为甚是不屑,哪都不缺这种狗腿子,赦生道也不例外!
······
又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密室里出气孔不多,住久了难免憋闷。
就如风情此刻,翻来覆去总有些烦躁。
自那夜之后,阳禅子每日早出晚归,有几次风情故意半夜走出密室倒水,他都不在房间,竟是深夜未回的模样。
风情有些气,却又不知道该气什么,伸手一探,密室的温水壶空了,想着阳禅子今夜多半又是不在,索性披衣起身,摸黑出去倒水喝。
密室外间没有亮着烛火,但风情一出来,还是立即感觉到有人在,是阳禅子的气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对他的气息如此熟悉。
他不说话,风情也不开口,自顾自凭着感觉走到桌边,摸了水壶和水杯倒水,一个不慎水浇在手上,疼的风情“呲”一下吸了口气,水壶里竟然是滚烫的热水!
一人倏然出现在她身边,接住她险险掉落的水壶,语气依然让人如沐春风:“如何?烫到了?”
风情捂着手不说话,阳禅子叹息一声,取来一盆凉水,让她把手放进去缓解。
二人在黑暗中相对默默无言,片刻后,风情双手不疼了。
阳禅子收拾了水盆准备出去,风情却突然出声:“你准备就这么躲着我?”
阳禅子身影停顿,似是难以启齿:“是贫道定力不足,才······我会自请杖刑,待你伤愈,贫道会亲自送你离开。”
风情追问:“送我离开,然后呢?你以后会去找我吗?”
朦胧夜色中,阳禅子宽阔背影仿佛再一次凝固住了:“贫道乃方外之人,与姑娘因缘而聚,缘尽而散,今后,自是无缘再遇。”
好一个吃干抹净、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伪君子!风情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抬脚欲向他走过去,腿边却有把碍事的矮凳,她一脚将凳子踢开,动作幅度过大,撕扯到已经结痂的伤口,她立时扶住腹部矮下身子。
阳禅子放下手中东西,回身扶起她:“伤口疼?你先回密室躺着。”
他话语中关切不似作假,风情连日来的阴郁突然就一扫而空了。
风情蓦然换了心思,顺势扑进他怀中,双手紧紧搂住他脖颈。
阳禅子连忙要挣脱:“你,不可!”
风情手上猛然使力,将他后颈按向自己,嘴唇凑在阳禅子耳边。
温香软玉再次袭了满怀,那夜的旖旎风景迅速在阳禅子脑中闪过,他又气又急,正要强行将她扯下来,便听风情在他耳侧轻轻说:“你最近心里压力太大了,本姑娘时间多的是,我们不急于一时,慢慢来。”
紧接着,一枚湿润软糯的唇瓣印在他脸侧,阳禅子心中一颤,一把将她推开。
风情借力松开手后退两步,转身补了一脚将那碍事的矮凳踢远,这才慢悠悠打着哈欠回密室去了。
阳禅子在原地反复深呼吸,彻底冷静了才出去将水盆倒了回到床上,又是彻夜未眠。
次日深夜,阳禅子犹豫再三,还是回了房间。
却意料之外在他床上发现一张纸,上面只留了四个大字:“相逢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