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鹭一眼便认出,来人形容狼狈、头发蓬乱,不是这几日差点被走火入魔折磨疯了的百里兀燹又是谁?
她昏过去前,只听他语气轻佻道:“老东西,杀人的活计你干的比我还顺手,到底我是魔头还是你是魔头?”
“百里兀燹!”吴景生见了来人不怒反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主动送上门,老夫今日就把你的账一并清算了。”
吴景生举掌便攻,百里兀燹刚险险避过走火入魔,体力与内力都消耗巨大,而吴景生有备而来。
对战空隙,百里兀燹目光在不远处树丛一凝,运起全身内力,手中青獠古刀直劈向那处。
吴景生一惊,闪身过去接住刀势,但树丛中的人却不防被突如其来的无匹刀气震出,正是弗月。
百里兀燹下意识看向子鹭,见她倒在地上似是昏迷,才转过身直视吴弗月,语气森冷:“方才这老东西逼杀她时你一直都在?”
弗月避开百里兀燹目光,说:“我爹给了子鹭生路,是她被你毁了名节,才会走投无路。少废话,魔头,把卢山剑身里的东西交出来,我爹让你死个痛快。”
百里兀燹嘲讽的笑了:“你们父子这应该叫,歹竹出不了好笋?”
吴景生已经察觉百里兀燹此时功力不济,实力大不如前,将吴弗月护在身后沉声道:“少废话,今天你断然逃不出我手。”
双方皆暴露弱点,百里兀燹心知久战不利,收起刀势,双手微抬,运出与先前力量完全不同的掌劲,正是经天五诀第一重,经天星降!
吴景生猝不及防被全然陌生的掌法冲击,勉强运使内力抵挡,仍被击出十丈之外。
百里兀燹趁此间隙,回身抱起子鹭,一闪身便没了二人踪影。
吴景生父子并没有追赶。
弗月功力不如吴景生,被百里兀燹最后一掌波及到,嘴角挂有血痕,此时问:“爹,这魔头最后用的这招竟如此强悍,你可认得?”
吴景生收敛内息:“定是卢山剑身里的秘笈,果然非同凡响,一定要尽快将秘笈夺回来。”
弗月又问:“那子鹭练的武功也是吗,她之前完全不懂武学。”
吴景生笑了:“尚不能确定她是从何处偷学的武功,但若真是卢山剑内的武学,让她这么轻易死了,反倒可惜了。”
弗月脸上露出期待:“这么说,爹你同意我将子鹭再找回来了?”
吴景生轻抚黑白掺半的胡须:“也许,她还有可用之处。”
······
百里兀燹背着子鹭匆匆而行,路过一片野生流苏花树林,天上飘下花瓣,他并未停下脚步,不一会儿两人头上就被飘落的白色花瓣覆盖。
百里兀燹放慢速度,身后微弱的声音问:“我们去哪?”
百里兀燹只问:“醒了?不逃了?”
花粉粘在子鹭睫毛上,她眨眨眼,沉默了下说:“嗯,不逃了。”
无处可去之人,哪里有逃的必要呢?
百里兀燹不再说话,专注于脚下。他轻功很快很稳,半点没有受了几日折磨又刚刚与人对战的样子。
子鹭盯着男人后脑勺,短短不到四个月,眼前这个男人出现让她平静无波的生活产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他的出现,到底是她的幸或不幸呢?
过了半响,子鹭轻声说:“刚刚躲在树丛后的人,你发觉了吧。”
男人心想,岂止是发觉,他还用刀气将弗月逼出来了,遂冷哼:“小子无用。”
子鹭昏迷前,清楚地看见了躲在树丛后那人熟悉的衣角。
倒是百里兀燹向来嘴毒,没拿这事刺她,让她有些意外:“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百里兀燹未置可否,加快速度行至一处山洞才将她放下。
两人都淋了一头花瓣,百里兀燹燃起火堆,两人盘膝相对运功疗伤,待气息运行一周天,二人都觉体内气息稍有平缓。
子鹭问他:“你不是被我绑在树上吗?怎么会挣脱?你身上气血逆行的症状消失了?”
百里兀燹率先收势起身:“就你那拙劣的绑人手法,要不是本座需压制体内暴冲的内力,你当真以为你困得住本座?”
子鹭仍觉不适,坐在火堆前没有动,正要张口再说什么,怎料一股血腥气自胸腔涌上来,来不及反应便伏在地上呕出大口鲜血。
百里兀燹脸色一沉,上前把住子鹭手腕脉门,一探便知,吴景生下手狠毒,她内伤沉重,靠调息根本不能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