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百里兀燹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昨日打了我二十三下。”
“!!!”这人昨日被折磨的那么凄惨,居然还数她打了他多少下。
打都打了,子鹭索性不接话。
百里兀燹盯着子鹭,子鹭避开他的眼神,再次用树叶接了水喂给他。
男人追问:“为何不杀了我或者自己走掉?”
子鹭扔掉树叶,转身捡起他的披风披在他身上,直视他的目光开口:“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但趁你之危下手杀你,我也做不到,所以,你我之间最好的结果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你既清醒了,接下来便自求多福吧,你我之前的三个约定作废,我会忘掉你,忘掉这段日子。”
子鹭顿了下接着道:“从此,你我再无干系。”
百里兀燹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女人单薄纤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坳间,他才缓缓闭上眼。
······
青城山。
刚刚结束晚课的阳禅子沿着青石小路缓缓向房间走去,如今百生道长远游,青城派大小事务皆由他料理,好在有师兄弟协助,青城山依然有序如旧,似乎并没有受到更换掌门的影响。
打开房门,阳禅子脚下一滞,一股熟悉的异香充斥着他的房间。
阳禅子语气中带着无奈:“不是说过不要来我房间。”随即关门步入房中。
屋内只有微弱的呼吸声,并没有人答话。
阳禅子熟练地将银丝拂尘摆放好,继续道:“贫道上次话说重了,你莫要介意······。”
他话音一顿,顺着他的视线,便见风情身着夜行衣伏倒在床上昏迷不醒,后背一支箭深入骨肉,紫黑色的血顺着她垂落床沿的手滴在地上,积成一摊黑色血水。
从血液颜色判断,她受伤应至少两日了。
······
子鹭顺着太阳的方向在林中穿梭一整天,她不认识回去的路,只能先走出大山,再寻找人家打听回水月宗的路了。
终于在天色将黑时走到大山外围,远处山脚有烟火升起,子鹭心中燃起希望,撑着疲累身体向火光靠近。
突然斜里冲出一人,面如冠玉,不是吴弗月是谁。
吴弗月显然极为惊喜:“子鹭,你果然在这?!”
子鹭也露出欣喜:“弗月,你是来找我的吗?”
放眼不远处,便见吴景生和水月宗眼熟的几个弟子都在。
吴弗月将子鹭扶到火堆边坐下:“父亲收到消息,说钺千秋几日前曾在此地出没,他是那个魔头的心腹,我们便来此处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在这碰到你,你是从那个魔头手中逃出来的吗?”
子鹭苍白着脸向吴景生行礼,口称:“宗主。”婚礼半途而废,一声父亲子鹭有些叫不出口。
见她一身狼狈摸样,吴景生让大家各自休息,待只剩他和吴弗月,才和颜道:“孩子,逃出来便好,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细细讲给我听。”
子鹭按照先前所想,只说婚礼当日百里兀燹将她带到一处石窟,每日给她些食物让她不至于饿死,以备水月宗攻来时拿她当人质。
直到前两日,百里兀燹不知为何练功走火入魔、狂性大发,险些掐死她,她混乱中咬伤他,才得以逃出。
她颈上掐痕依旧显眼,一套说辞也算是没有漏洞,吴景生听了陷入沉思,问道:“百里兀燹为何会突然走火入魔?与卢山剑身中的东西有关吗?”
子鹭轻轻摇头:“我不知道,只见过他在练一部秘籍。”
吴景生沉吟:“看来,他练的秘籍很有可能就是从卢山剑中取出之物了。”转而道:“此魔不除,早晚为祸武林,现在让你回头带我等去找百里兀燹栖身的石窟,你能寻得吗?”
子鹭仍旧摇头:“我·····我逃走的时候太过慌乱,连自己怎么到这来也记不清了,不认得回去的路了。”
吴景生便让子鹭先休息。
子鹭披着吴弗月的外袍烤火,不远处两个水月宗弟子频频看向她的方向说着什么,子鹭听不清,耳边全是吴弗月的声音:“子鹭,你一定饿极了吧,这有好多干粮,你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