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起,程瑾年再也没有找过他。
好在,他熬过那一晚上的挣扎,也认清了现实,这么好的机会不是常有的,既然错过了那就算了。
他心里居然有一丝庆幸,尽管对于好机会得过且过是一种不上进的表现,但是他总归是认定了这条路,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日复一日,早晚有他走到大众视野里的一天。
他照常跑饭局,什么活都接,不露脸的杀手、抗战中的士兵、土里土气的农村小伙、偶像剧里男主的跟班,还有数不清的龙套角色,虽然很忙,但是踏踏实实演戏的感觉,比思考要不要被包养轻松得多。
同住一个屋檐,滕景源的情况没比他好到哪儿去,他都想不通,天娱这么大的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是瞎的吗?
守着这么帅的一张脸不去捧,不给资源不给剧本,只想着在他身上赚解约费,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段时间,这小子貌似很缺钱,明明齐逸那天给他放了好几天假,他还是按部就班去工作,就连他们几天一次的演技辅导课也不上了。
而且听齐逸说,滕景源最近发现了一条赚钱的路子,当起了酒托,和客人推销贵酒拿提成,洛雨都无法想象,顶着那么一张矜贵冷傲的脸,在客人面前巧舌如簧,推销红酒是怎么诡异的画面。
那天他旁敲侧击地问滕景源赚那么多钱想干什么,那小子似乎在和他赌气,头一偏,气呼呼地说了句:“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洛雨差点没笑岔气。
他暗戳戳地跟到野渡,想看看这家伙是怎么推销酒的,一看,滕景源就只是坐在一堆女孩中间,朝她们微微一笑,就把瓶塞撬开了,一群人没有一个有异议的。
洛雨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是他多虑了,就凭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滕景源赚钱也不会有多么困难。
大概过了半个月,滕景源突然郑重其事地和他说,他要交房租,押一付三,还要一口气还清之前所有的欠款。
洛雨看看桌上整整齐齐的一厚沓红钞票,再看看一本正经的小青年,笑得合不拢嘴,他托着滕景源的脑袋,像逗一个小孩一样,夹着嗓子问:“小景源,还没长大呢,就学会反哺了,你怎么这么可爱?”
滕景源掰开他的手指,咬牙切齿地说:“我他妈不是小孩!”
“哈哈哈哈是是是,你不是小孩,你是夜场上的野玫瑰,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哈哈哈哈。”
太傻了,怎么会有人生气都透着一股傻气,他只要看见滕景源,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被嘲笑得急了,滕景源拽过他的手臂,咬了一口:“再笑我就咬死你。”
洛雨看着手臂上一圈浅浅的牙印,笑骂道:“属狗的吧,你这个煞笔,”他边笑边抱住了滕景源,又重复了一遍:“你可真是个煞笔。”
滕景源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洛雨见他不反抗,又在他的脖颈处蹭了两下,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前模糊一片,任由自己心跳的频率逐渐失控。
滕景源抿了抿嘴,支支吾吾地说:“你可以拿这钱买吃的穿的,赚钱也不是很难嘛,用得着那么发愁?”
“不愁不愁,哥哥怀里有个大元宝,钱多得花不完。”
嘲弄了一阵,滕景源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硬拉着他去了大商场,要和他一起逛街。
洛雨把一半的钱保存下来,另一半给两人一人置办了一身行头。
滕景源有些抗拒:“给你的钱,用不着你给我买。”
洛雨循循善诱:“你想啊,你把钱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花我的钱给我的人买衣服,不是天经地义?”
“你的人?”滕景源质疑。
“切,死心眼,”洛雨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的舍友,舍友总行了吧。”
“还是刚才那个好,”他轻声抱怨了一句。
洛雨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已经转头往外走,洛雨赶紧追了过去,笑呵呵地说:“别走啊,还要请你吃大餐呢。”
还剩一半的钱,他想着滕景源要是什么时候不想在那个小沙发上睡了,想出去租房子,又一下子没那么多钱,这笔钱能让他应急。
虽然洛雨希望这笔钱永远排不上用场。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那天他正在片场休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是他去年结识的那位制片人,虽然对方承诺给他的角色没有到手,他也不敢得罪人家。
洛雨赶紧接起:“喂,蒋制片,您好啊。”
“你好,是洛雨吧,”蒋制片听起来心情不错。
洛雨谄媚道:“诶是我是我,没想到您日理万机,还能记得我这么个小角色。”
“哎呦,你可是个潜力股,不记得谁也不会不记得你啊。”
“哈哈哈,那我太荣幸了。”
恭维了几句,洛雨才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件事,去年我不是答应了你一个角色嘛,可是你也知道,这种S+的电视剧,那么多投资方,我们没什么话语权,实在没办法给你安排,你能理解吧。”
洛雨生硬地笑了笑:“能理解能理解,您还记得我啊,就是我的福气了。”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孩子,”蒋制片笑了两声,正色道:“不过现在有一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抓得住了。”
“您快说来听听。”
“明天晚上,有个投资方组了个局,把负责这部片子开发的投资代理人约到一起,他安排了自己的人演女主,可是那小姑娘人还年轻,比不过男主根基深厚,那老板是想通过这个局,拉拢其他资方,把她捧成一番,再适当调整一下剧本。”
洛雨听完有种不祥的预感:“呦,这可不好办。”
演员一番二番,都是由他的市场价值决定的,就算再有背景,涉及到利益层面,其他投资人也不一定会让她换番位改剧本。
“可不是,但那个老板宠她宠得不得了,非要改番位,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想着找你。”
“找我?我能起上什么作用?”
“这种事比较隐蔽,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但一群大佬,没个陪着消遣的人怎么行,你口才好,喝酒爽快,脑子转得也快,辛苦一晚上,说不定哪个老板赏识你,赏你个角色也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