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小女孩笑了一下。“念爷爷再见。”

她跑了，辫子在风里甩来甩去。

安念站在河堤上，看着她跑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才转过身，走回家。

那面白墙还是老样子。

他没有走过去，走到窗边，看着河。

“念。”

安念抬起了头，看着窗外的河。

风吹过来，温热的，带着一点铁锈味。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什么都没有。

那面墙是白的，没有什么。

那扇门不会开了。

那间石室空了。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人走了就消失。

比如那道疤。比如那条河。比如那个名字。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

门没有关。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安念走到书架前，从最高处拿下一本日记。是最早的那一本，封面上写着日期，很多年前的日期。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轻。

“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在。”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本子，放回书架上。

安念又走到窗边，看着河。

天快黑了，河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他转过了身，走进卧室，躺在床上。

闭上了眼睛。

他梦见了一条河。

水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阳光照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

河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祝廷深，一个是阿念。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河。

安念走过去，站在他们旁边。

“你来了。”祝廷深说。

安念看着河。“这里没有河。”

“有，你看。”

安念看见了。水在流，很慢。

“好看吗？”阿念问。

安念想了想。“好看。”

祝廷深笑了一下。

阿念也笑了一下。

三个人站在河边。

“你不回去了。”祝廷深说。

安念愣了愣。“回哪儿？”

“回去，你该醒了。”

安念看着他。“我不醒。我就在这里。”

祝廷深摇了摇头。“不行。你还要活着。”

安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们都不在了，我一个人活着。”

阿念伸出手，碰了碰安念的手。

“你活着，我们就还在。”

安念看着它。“在哪？”

阿念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指了指祝廷深的心。

“这里。”阿念说。

安念想说话，嘴巴张开了，声音没有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开始往上飘，他看见祝廷深和阿念在下面看着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看不见了。

安念睁开眼睛，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身上。

脸上有眼泪，干了的，留下两道痕迹。

他坐起来，下了床，走到窗边。

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扇门不会开了。

那间石室空了，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人走了就消失。

那道疤。那条河。那个名字。

安念转过了身，走进屋里。

门没有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