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起来,安念看不见了。
“阿念?”安念的声音在抖。
阿念想回答,嘴巴张开了,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它站在那里,看着安念。
安念已经看不见它了。他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他的手从阿念的身体里穿过去,什么都没有碰到。
它的身体散了,像雾气一样慢慢散天。
阿念看见了天花板。
石室的天花板,藤蔓,花,白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像星星。
它看着那些花,它们也在变淡。
不对。不是它们在变淡。
是它在消失。
阿念闭上眼睛。
它听见了水声,是河水的流动的水声。
它觉得自己在水面上漂,很轻,没有重量。阳光照在它的身上,暖的。是真正的阳光,金色的,暖的。
它没有睁开眼睛。
怕睁开了,就看不见了。
它想睁开眼睛。
它睁开了。
安念坐在石室的地上,手还伸着。
他的面前什么都没有了。
阿念不在了,石室空荡荡的。
光照着潮湿的墙壁,清水的渗水一滴一滴地滴着。
天花板上的花还在开着,白色的,小小的。安念的手慢慢放下来,放在膝盖上。
“阿念。”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阿念。”
石室里只有水声,一滴,一滴。
安念坐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哭。
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石室,看着阿念站过的地方,蹲过的地方,坐过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空地。
安念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还会来的。”
他走了出去。走廊还是那么长,他走了很久。
走到那扇白墙前,推开门,走进客厅。
窗外,天快黑了。
他转过身,走到卧室。
躺在祝廷深躺过的床上,闭着眼睛。
窗外的河还在流。风还在吹。
安念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那些水声。一滴,一滴。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是白的,和客厅那面墙一样的白。
安念伸出手,碰了碰墙面。
又把手收回来,放在被子下面。
“好好活着。”
没有人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
黑暗涌上来,他听见河在流,风在吹,水在滴。一滴,一滴。
他睡着了。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