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账真是不识好歹,姑娘好心救他女儿,他倒好,非但不领情,还倒打一耙去老爷那告了状。看我下回见他怎么教训他。”绣雪捏紧拳头愤懑道。
沈筠拦下她扬起的手,无奈道:“此时情况特殊,府中上下不只一双眼睛盯着我们,万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绣雪这才恹恹收回手,噘着嘴不再说话。
“藏针,这几日你多留意些贺长亭的动向,我刚回府,还不得父亲信任,这几日不便到处走动。”
“是。”
“姑娘,还有一事。”
藏针走到衣柜前,取出一红木锦盒,放到沈筠跟前。
“这是何物?”
沈筠将锦盒打开,只见一象牙彩宝梳陈于锦盒之中,她微微皱眉,将象牙梳取出仔细看了看。
象牙梳通体晶莹,梳柄嵌着流光溢彩的细碎珠宝,梳齿则是用上等象牙雕刻而成的,形制不似中原首饰,更像是京中聚宝斋最近时兴的那些玛瑙琉璃之物,她一向不喜太过艳丽夺目的饰物,可眼前这把象牙梳却做的十分精巧,倒也不失雅致。
只不过这送礼之人是谁?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顾峋,不过他知晓她喜欢素雅装扮,送与她的总是玉石木制一类,所以不会是他。
那会是谁呢?
“藏针,送礼之人可留下什么话?”
沈筠将象牙梳翻了个面,恰巧在柄背看见两个小字,不过似乎是异族文字,她并不懂其中含义。
“那人看着只是个替主家办事的小厮,没交代主人名姓,只说姑娘很快便会见到他了。”
“啊?那赠与姑娘此物之人不是个登徒子吗?”绣雪在一旁不满道。
是了,常言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女子的长发更是除了父母只有夫婿才可碰得,如今那人送出这等贴身之物,实在有违礼制。
“收起来吧。”
沈筠没再细想,只将锦盒关上,不再去看。
是夜,沈筠躺在榻上,脑中想的却全是这些时日在顾府的点点滴滴。
她贪恋顾府的安逸清闲,不用日日担惊受怕,顾峋待她宽厚,嬷嬷管事也都关照她,比起沈府,她竟觉得,顾府更像是她真正的家。
手中墨玉玉佩被体温捂热,贴在心口熨贴着皮肤。
只不过人不能永远宥于安乐乡,终有一日还是要回到现实之中,即便不愿,也得将未竟之事亲手完成。
想到此处,沈筠轻轻叹了口气,随即闭上双眼,正准备入眠时,却听闻门外一阵窸窣之声,她警觉睁眼。
“藏针,院外发生了何事?”
绣雪迅速点上灯,扶沈筠起来,不多时,藏针便将一蒙面男子押入屋中。
“小姐,我适才见此人行迹鬼祟,便将他抓获。”
她踹了脚男子的膝窝,男子便跪了下去。
绣雪给沈筠披上外衣,警惕的盯着面前的男子。
沈筠皱了皱眉,缓缓走到他面前,一把扯下男子的面罩,入目的却是那张并不算陌生的脸。
“贺长亭?”
绣雪吓了一跳,上前仔细瞧了瞧,随即质问道:“你竟还敢来?半夜不睡觉,跑到姑娘院中做什么?”
贺长亭没听见似的,并未回答绣雪的问题,他抬头看着沈筠,咬牙不语。
沈筠拉住要上前替她讨公道的小丫鬟,自己上前一步。
“贺长亭,当初是你不接受我的条件,我并未伤你分毫,可你却向沈渊将我的事供认不讳,惹得他疑我,几经波折。如今我好不容易得以安然回府,你却不管不顾,深夜来闯我的院子,到底意欲何为?”
贺长亭看着沈筠,静默片刻,随即俯身郑重行了一礼。
“小姐恕罪,那日之事并非小人有意为之,小人回到府中之时,老爷便已对小姐生疑,后又以小女作胁,小人不得不向老爷交代小姐所问之事,不过小姐放心,小人并未言明您的真实意图,只告诉了他您在查探铜钱一事。”
“你这混账,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姑娘回来的日子说,谁知道你是不是老爷派来试探姑娘的细作。”绣雪抱着双臂质疑道。
“你也听到了,你屡次偏倒,辗转阵地,想来是个心性不坚之人,如此行径,叫我如何信你?”
沈筠冷冷盯着男人的眼睛,沉声道。
贺长亭似乎早有准备,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的口袋,欲伸手取出什么,被藏针死死压制住,不让她有任何动作。
沈筠示意绣雪拿出口袋中的物件,只见绣雪取出一张图纸,展开后递到沈筠跟前。
她皱眉瞥了一眼,待看清图纸所绘之物时,瞳孔缩了几分。
“西山矿图?”在一边绣雪念出声来。
沈筠将图纸粗略扫了个全局,又看向面前男人。
“这是何物?”
“小姐,此处是京郊一处铜矿的布局图,坐落于报国寺后的西山一脉。”
“可我记得,官府记录在册的京城矿山,并无此处。”沈筠稍加思索后道,心中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