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贵很会把握机会，在明达干了没几年，就在上海买房买车安了家。陈耀杨很小的时候就见他隔三差五来家里拜访，每次都大包小包各种玩具逗他玩。陈耀杨很喜欢这个逢人就笑的叔叔，就叫他"王叔"，许达在一边不以为意，

"诶，辈分错了，该叫王爷爷。"

"这有啥，只要耀杨高兴，叫啥都行，许总，给你当小弟是我的福气哈。"

许达笑得春风得意。

说起来，许耀明死后，王叔来得就不那么勤了。陈耀杨猜测是许达心情不好，陈海伦又总是发疯，家里气氛压抑，王永贵拎得清，没事不好来触霉头。

这次陈耀杨好容易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个人，打听到他当年房子买在哪个小区，上门问了当年爆炸案的事。

"据王叔回忆，当年那起爆炸，"他说，"警方调查结论是保安的责任。老刘，保安队的，在实验室区域的一间休息室里违规使用了大功率取暖器，引发的事故。"

"那老刘呢？"简洁问。

"也死在爆炸里。"简洁靠着门廊的柱子，没有立刻说话。保安违规操作，引发事故，本人死亡，无从追责，处理得太干净了。

"照片呢，"她说，"我拍的那张照片，那个人跟明达有什么关系？"

"王叔一眼就认出来了。"陈耀杨低声说，"叫孙志成，在明达初创的那几年，他是我爸的助理。"

沉默了几秒钟。汪洋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站着，没打扰，但显然已经听了很久，"不介意我加入吧？"

"王叔还说，"陈耀杨看了他一眼，"孙志成是他们F大的学弟，我爸爸还有你爸爸。"简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还有——"他语气没有变，"孙志成现在自己开了一家安保公司。他有个女儿，这个人我们也认识。"

夜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停了一秒。

"孙志成的女儿，"汪洋从远处走近，声音很轻，"是孙婕。"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简洁想起团建那天，吴明哲说的那句话——她爸爸住院，最近状态很差，带她来散散心。她又想起商场里的那个片段。气浪，人群往外涌，有人踩了她一脚。被推车推出来的男人，烧伤的脸在人群边缘一晃而过。那个人叫孙志成。他是许达当年的助手，学弟，曾经在明达初创时参与进来的那个人，他的女儿是他们的学姐，眼睛底下有淡淡阴影，笑起来的时候也一样清冷。"老刘死在当年那场爆炸里，"简洁最后说，语气平稳，"但家人的信息呢？"

两个人都听懂了她的意思。汪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手机，没拿出来，"嗯"了一声。陈耀杨看着院子里的竹影，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