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深处的瘴气比外围浓了数倍,腐叶与湿土的腥气裹着妖兽的凶戾,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酌檐被祁灼拽着腕子,脚步踉跄地跟在他身后,脸色比纸还白,咳得连腰都直不起来:“咳咳……祁灼师兄……我走不动了……”
“再撑一会儿,前面有山洞。”祁灼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他将苏酌檐往身侧护了护,墨色衣袍在瘴气里划出冷硬的弧度,“刚才的动静不对,有东西跟着我们。”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轰隆——!
巨树连根拔起,碎石飞溅,一只足有三丈高的黑鳞巨兽从地底钻了出来,它的鳞片泛着幽黑的光泽,眼瞳是猩红的竖瞳,口鼻里喷着带着硫磺味的热气,嘶吼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是玄甲魔犀!”旁边路过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快跑!它是秘境守护兽里最凶的!”
人群瞬间炸开,连滚带爬地往四周逃窜,只留下苏酌檐和祁灼站在原地,被玄甲魔犀死死盯住。
苏酌檐的咳嗽瞬间停了,他被祁灼护在身后,指尖死死攥着对方的衣摆,声音发颤:“祁灼师兄……它、它看着我们……”
“躲好。”祁灼将他往身后一按,拔剑出鞘,冰蓝色的灵力瞬间暴涨,将周围的瘴气都冻得凝结成霜,“我来解决它。”
他的剑招凌厉如冰,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刺骨的寒气,可玄甲魔犀的鳞片坚硬如铁,剑气劈在上面只留下几道白痕,根本伤不到它分毫。
反而被激怒的魔犀猛地低下头,犀牛角泛着寒光,朝着两人狠狠撞了过来!
“小心!”苏酌檐下意识地往前扑了一步,将祁灼往旁边一推,自己却被魔犀的风压扫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巨树上,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酌檐。”祁灼的瞳孔骤缩,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将苏酌檐抱在怀里,指尖颤抖着抚上他的嘴角,“你怎么样?!”
“咳……我没事……”苏酌檐靠在他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妖毒被剧烈的撞击引动,在经脉里疯狂乱窜,他能感觉到体内沉睡了万年的山神之力在躁动,想要冲破封印,保护眼前的人。
玄甲魔犀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次嘶吼着冲了过来,犀牛角直指苏酌檐的天灵盖。
祁灼将苏酌檐护在身下,拔剑挡在前面,可他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冰蓝色的剑气在魔犀的冲撞下寸寸碎裂,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苏酌檐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的防线彻底崩了。
他不想再装了,不想再做那个病弱的圣子,他想保护这个人,想把所有伤害他的东西都撕碎。
啊--
一声清越的嘶吼从苏酌檐嘴里爆发出来,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属于上古山神的威严。
他的周身瞬间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草木疯狂生长,藤蔓从地底钻出来,缠住玄甲魔犀的四肢,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山神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秘境,瘴气被驱散,巨树拔节生长,连远处的妖兽都吓得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祁灼猛地回头,看着怀里的苏酌檐,瞳孔骤缩到极致。
少年的眼瞳变成了金色,发丝间隐隐透出翠绿的纹路,周身的气息不再是病弱的灵力,而是属于上古山神的磅礴威压,连他的冰灵圣骨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微微颤抖。
“你……”祁灼的声音发哑,他看着苏酌檐,看着这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心里翻江倒海,“你是山神……”
苏酌檐的意识还在混沌中,他看着祁灼震惊的脸,看着自己手上的金色纹路,才反应过来自己泄露了气息。
他瞬间慌了,想要收回力量,可山神之力一旦爆发,就不是他能轻易控制的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抓住祁灼的手,“祁灼师兄,你别害怕……我不是怪物……我只是……”
“我知道。”祁灼打断他,伸手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不是怪物。”
他早就知道苏酌檐不是普通人,知道他藏着秘密,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秘密会是上古山神。
可那又怎么样?不管他是病弱圣子,还是上古山神,都是他想护着的人。
玄甲魔犀被山神之力压制得动弹不得,发出绝望的嘶吼,很快就被藤蔓勒得窒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周围的弟子都看呆了,他们看着苏酌檐周身的金色光芒,看着那股足以震慑整个秘境的力量,连呼吸都忘了。
“那、那是什么力量?!”
“苏圣子……他不是病弱吗?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那是山神的气息!我爷爷说过,上古山神的气息就是这样的!”
“苏圣子是山神?!我的天!”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苏酌檐躲在祁灼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发颤:“他们都知道了……他们会怕我……会把我赶走的……”
“不会。”祁灼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淡淡,“没事,谁也不敢赶你走。”
他抬头,目光冷冽地扫过周围的弟子,冰灵圣骨的气息再次爆发,与苏酌檐的山神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探究和恐惧的目光挡在外面:“谁再敢议论他,就留在秘境里,永远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