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打着竹窗,把夜色浸得更浓。
苏酌檐靠在祁灼的后背,渐渐睡着了,呼吸轻浅,带着一点未散的咳嗽声,却安稳得很。
可祁灼却没睡着。
他睁着眼,看着窗外的雨丝,心里乱得很。
他从来不是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冰灵圣骨让他天生冷情,万事都看得淡,可自从苏酌檐黏上来之后,他的情绪就像被扯住的线,一点点乱了。
他会在苏酌檐装病时,配合他演戏;会在他被人挑衅时,一掌震退对方;会在他系统故障心慌时,任由他黏着自己;会在他雨夜咳嗽时,披衣起身,默默递帕、倒茶、盖被子。
这些事,放在以前,他想都不会想。
可现在,他做了,而且做得心甘情愿。
他甚至会在苏酌檐问他“会不会想我”时,心里泛起一阵连自己都陌生的慌,连那句“会”,都差点脱口而出。
祁灼闭了闭眼,把那点乱意压下去,可怀里的温度却像烧起来一样,顺着衣料往骨子里钻,让他没法忽视。
他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个黏在他身后,连睡觉都要抱着他胳膊的少年。
那个明明藏着惊天秘密,却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把最脆弱的一面都露给他看的少年。
那个让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关心”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天快亮时,雨停了。
苏酌檐醒过来时,祁灼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摸了摸身边的被褥,还带着一点余温,显然刚走没多久。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见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温好的灵茶,旁边压着那块干净的帕子,还有一张字条,字迹冷硬,却工整:
“温玉会来送药,别乱跑。”
苏酌檐拿起字条,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笑了,把字条贴在胸口,小声道:“明明就关心我,还装得这么冷淡……”
他刚穿好衣服,就听见院外传来温玉的声音:“酌檐,醒了吗?我给你送药来了!”
苏酌檐推门出去,就看见温玉提着药箱走进来,身后跟着祁灼,他手里提着刚从厨房端来的灵粥,脸色依旧冷淡,看见他,只是淡淡道:“先喝粥,再喝药。”
“知道啦!”苏酌檐笑着跑过去,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粥碗,“祁灼师兄,你起得好早,是不是去给我端粥了?”
“顺路。”祁灼把粥碗递给他,语气平淡,“别多想。”
温玉在一旁看着,笑着摇了摇头:“你俩啊,明明都关心对方,偏要装得这么冷淡。”
苏酌檐吐了吐舌头,捧着粥碗小口喝着,眼睛却黏在祁灼身上,笑得眉眼弯弯。
祁灼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去院子里练剑,可那剑招却比平时慢了半拍,连带着气息都乱了些。
苏酌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小声对温玉说:“二师兄,你看,他明明就乱了。”
温玉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看啊,是你把他的心搅乱了。”
苏酌檐眨眨眼,没说话,只是低头喝着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阳光透过竹窗,洒在清和院的青石路上,把昨夜的湿冷都晒得干干净净。
苏酌檐靠在软榻上,喝着温玉熬的药,看着院子里练剑的祁灼,心里安稳得很。
系统还没醒,可他已经不心慌了。
因为他知道,就算系统不在,还有祁灼。
那个会在他雨夜咳嗽时,默默起身递帕、倒茶、盖被子的人。
那个外表冷淡,却把所有温柔都藏在细节里的人。
那个让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宠,是这样的感觉。
“祁灼师兄,”苏酌檐对着院子里喊,“你练完剑陪我晒太阳好不好?”
祁灼的剑招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冷声道:“嗯。”
苏酌檐笑了,把药碗递还给温玉,靠在软榻上,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雨夜的咳嗽,搅乱了他的心慌,也搅乱了祁灼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