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和院的晨光刚漫过竹窗，苏酌檐就抱着祁灼的胳膊，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软乎乎的：“祁灼师兄，我不想去晨课了……”

祁灼握着剑的手顿了顿，低头看他：“又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苏酌檐皱着小脸，眼神飘向虚空，在心里喊，【系统，系统你在吗？帮我看看今天晨课会不会点名？】

脑海里一片死寂。

往常秒回的电子音，此刻连个响都没有。

苏酌檐心里咯噔一下，又连着喊了三遍：【系统？系统001？你掉线了？】

还是没动静。

他脸瞬间白了，抓着祁灼胳膊的手都紧了些，声音发颤：“我、我心慌……系统好像坏了。”

祁灼挑眉，把剑放在石桌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什么系统？”

“就是……就是我脑子里那个东西啊！”苏酌檐急得直跺脚，“它平时老跟我说话，告诉我该怎么装病，怎么藏妖力，怎么哄师兄开心！今天突然没声了！”

祁灼看着他炸毛的模样，语气平淡：“哦。”

“哦？！”苏酌檐瞪大眼睛，“你就哦？！它要是彻底坏了，我以后装病都没剧本了！万一被人看出来我是妖，怎么办？！”

“有我在。”祁灼言简意赅，伸手替他理了理乱掉的额发，“不用怕。”

苏酌檐还想再说，脑海里突然刺啦一声，电流杂音炸开，系统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冒出来：

【警告……系统卡顿……能量不足……即将……掉线……】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黏住……祁灼……获取……安全感……】

【滋滋——】

声音又断了。

苏酌檐：“……”

他抬头看着祁灼，眼睛亮晶晶的，像只找到靠山的小奶猫：“系统说让我黏着你！它说你能给我安全感！”

祁灼：“……”

他看着苏酌檐凑过来的脸，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冷了点：“别闹，去晨课。”

“我不！”苏酌檐立刻黏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系统坏了我心慌！我要黏着你！你去哪我去哪！”

祁灼僵在原地，感受着后背的温度，耳根微微泛红，却还是硬着心肠：“松手，要迟到了。”

“不松！”苏酌檐抱得更紧，“除非你答应带我一起去练剑！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两人正拉扯着，温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酌檐，祁灼，晨课要开始了！快出来！”

苏酌檐立刻把脸埋进祁灼后背，装出虚弱的样子，声音细弱：“二师兄……我心慌，走不动路……能不能让祁灼师兄扶我去？”

温玉推门进来，一看苏酌檐脸色发白地黏在祁灼身上，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妖毒又犯了？快，我给你把把脉！”

“不是妖毒！”苏酌檐抬头，眼眶微微泛红，“是……是我心里慌，没安全感，必须黏着祁灼师兄才舒服！”

温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好，黏着就黏着！祁灼，你扶着他点，别让他摔着。”

祁灼：“……”

他看着怀里像块牛皮糖一样的苏酌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他的腰：“走。”

一路上，苏酌檐都黏在祁灼身边，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半步都不肯松开。

路过的弟子们都看呆了，窃窃私语：

“快看！苏圣子又黏着祁灼圣子了！”

“自从上次小比之后，他俩就天天黏在一起！”

“苏圣子好像特别依赖祁灼圣子，走哪跟哪！”

“祁灼圣子也太宠他了吧！明明一脸不耐烦，却还是任由他黏着！”

苏酌檐听见了，不仅不松开，反而把脸往祁灼胳膊上蹭了蹭，小声嘀咕：“系统你看，大家都觉得我们关系好！你快醒醒，别卡了！”

脑海里还是没动静。

他心里更慌了，抓着祁灼的手都冒了汗：“祁灼师兄，系统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我会不会再也听不到它说话了？”

祁灼低头看他，语气依旧冷淡：“听不到更好，省得它教你撒谎。”

“那不行！”苏酌檐急了，“它是我唯一的伙伴！我活了万年，就它一个能说话的！”

祁灼脚步顿住，看着他：“我不是？”

苏酌檐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小声道：“你、你是……可它不一样啊……它知道我所有秘密，不用我装……”

“我也知道。”祁灼看着他，语气认真，“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苏酌檐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是啊，祁灼知道他是妖，知道他装病，知道他藏妖力，知道他所有的谎言和小心思。

他不用在祁灼面前装，不用怕被看穿，不用小心翼翼。

可系统要是没了，他就没了“剧本”，没了“指导”，万一哪天演砸了，怎么办？

“我还是怕……”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祁灼怀里，“我怕它没了，我就活不下去了……”

祁灼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缓和了些：“不会。有我在，你能活下去。”

【滋啦——】

脑海里突然又响起电流声，系统的电子音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