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坠入奇异幻梦之后,林墨菊心底始终萦绕着一团化不开的疑惑,日日闲暇之时,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桌案那面双世铜镜之上。
铜镜依旧古朴沉静,白日里与寻常古镜别无二致,触手微凉,纹路古朴,不见半分异象。可唯有林墨菊知晓,这物件内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玄妙,连着一场缥缈虚幻,却真实刻骨的梦境。
她依旧如常处理市井间的琐事,帮百姓梳理账目,排解纠纷,心性经过先前风波愈发沉稳从容,行事有条不紊,待人温和有度,周遭人人皆是交口称赞。只是每到夜深人静,独处一室之时,她便会不由自主靠近铜镜,指尖轻轻摩挲镜身流云纹路。
月色渐浓,清辉穿过窗棂,静静铺洒在镜面之上,原本暗沉的铜面,便会再度缓缓升腾起袅袅白雾,朦胧柔光包裹镜体,周遭空气骤然变得清冽悠远,与白日人间烟火截然不同。
往后数夜,幻境从未间断,且一次比一次清晰真切,不再是零散破碎的虚影片段,渐渐拼凑出完整的场景与脉络。
林墨菊一次次沉入睡梦,神魂游离踏入镜中天地。那片仙境云雾渐渐褪去虚幻,转而频繁切入一处朱墙黛瓦、庭院深深的高门大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极尽精致,仆从侍女往来穿梭,处处皆是世家大族的雍容华贵,规矩森严。
她反复看见那名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眉眼重合七分的女子。此人身居深宅内院,锦衣玉食,珠翠环绕,自幼便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世家嫡女,生来养尊处优,无需奔波劳碌,不必体味市井贫苦。
女子身姿温婉,容貌倾城,自幼熟读诗书,精通琴棋,身在富贵牢笼之中,看似荣华无尽,眼底却常年凝着一缕化不开的孤寂与郁郁寡欢。身处妻妾成群、尊卑分明的大户宅门,日日周旋于各色夫人奶奶、姨娘旁支之间,人情冷暖,宅门算计,暗流汹涌从未停歇。
梦境之中线索愈发清晰,隐隐透出女子名姓李惟真。
生来便是名门世家捧在手心的大小姐,前半生无忧无虑,锦衣玉食,受尽万般宠爱,可命运身不由己,深陷深宅棋局,身系家族荣辱,被困一方宅院,有着旁人羡慕不来的出身,却也有着无人能懂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