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仍坐在拔步床上的卢仪宁。
她一身白色亵衣,如瀑长发披在脑后,方才挣扎时,几丝青丝有些散乱,却更是透露出她的灵巧。
因着倾泻的月光,卢仪宁身上似也散发出几缕清冷的光环,映出她的轮廓。
那样陌生,却又熟悉,让自己鬼使神差地闯进了女子闺房!谢少安颇有些恼怒,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抑或是进一步动作。
四下安静,除了窗外偶尔的虫鸣声,卢仪宁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由劫后余生的舒缓又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这谢少安什么意思?光盯着人看,却是不说话了!
卢仪宁终于受不了了,“咳”假装清了清嗓子:“谢学子,可是寻到了你的珍贵之物?”
“郎君。”谢少安淡淡地开口。
“什么?”卢仪宁抬眼看去,却在暗色中看不清谢少安的神色。
“叫我谢……郎君。”谢少安语气低沉,却带着些坚定和压迫。
“我……为何?”卢仪宁脑子忽地想起前世两人耳鬓厮磨时谢少安让她称呼“四郎”的讨巧语气,以及自己的情动,话就这般顿住了,语气中也少了些底气。
自己前世着实被这厮拿捏得妥妥的!卢仪宁叹气,莫不是见识的男子太少?
“就当是这娘子为这小家伙的报答。”谢少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卢仪宁情绪的转变,却是没有深究,只是想着把自己的事情办妥。
卢仪宁这才看到,谢少安已然提起了她床上的小狸奴。
小狸奴忽地惊醒,爪子都张开了,却仍是轻轻地“喵”了一声。
“什么!这原是……你的?”卢仪宁惊得下了床,一把就要抢过小家伙。
无他,前世谢少安可是顶讨厌这些小家伙的,自己可是想了几年都没养成。
卢仪宁下意识就怕谢少安要做出什么可怖的事情,这才激动地抢过去。
谢少安倒是不恼,顺势就让卢仪宁抢过去了,嘴角噙着一丝笑:“卢娘子这般喜爱谢某的珍贵之物,自是得拿些东西来换吧?”
卢仪宁摸了摸小家伙,发现小家伙并没有受惊,倒是有几分相信谢少安的话了。
既然是对方的东西,自己又想要,自是得做出些妥协。
因方才纠缠,二人离得近了些,卢仪宁望向谢少安,眼神又在对方身上绕了几圈,见对方神色自然,下了决心:“既是承了谢学……郎君的情,我定然是要报答的。只是,谢郎君就这一个要求吧?”
和这般心思深沉的人打交道,卢仪宁自然得小心些。
“如此即可。”谢少安点头,见卢仪宁仍有些不相信的眼神,笑了,“卢娘子,不必惊慌,谢某只是你的书童呢。必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卢仪宁转念一想,对呀,他还是自己的书童,又借住在自己家,自己难道还怕他?
她哪里想起,所谓书童不过是二人之间的约定,对外没有人知道,更别说契书等东西。
谢少安见卢仪宁若有所思,想到什么又点起头来,嘴角的笑不自觉地更大了,却是没敢发出声音让对方察觉。
既是暗色之中,自己如此,也不碍事。谢少安解释着自己的行为,眼神却是贪婪地看着正在安抚小狸奴的卢仪宁。
那轻哼声如风吹过的花粉拂到了自己的心扉,惹得整个胸腔震动。
哄着小狸奴的卢仪宁自己倒是最先睡着了,根本没察觉谢少安是否离去。
无他,前世几年,自己早已习惯了谢少安。他的存在让她很是安心,全然忘记需得请对方离开自己的闺房。
谢少安见卢仪宁睡着,胸腔里忽地生出一种满足感。原来,自己也并非那般让人讨厌?
他提起锦被,轻轻地给卢仪宁和狸奴盖上,又待了几个呼吸,这才颇有些不舍地从窗户离去。
……
翌日,卢仪宁居然醒得很早,还未来得及细想,随即起身环顾四周,却是没有见到任何人。
“我可真傻,人定是早就走了吧?”卢仪宁并未察觉,自己语气中的淡淡失落。
“姑娘,今日醒得这般早?”听到响动的金盏走了过来,“奴婢倒是差点没起得来,昨晚睡得些微沉了些。”
卢仪宁没有说什么,眼神示意对方梳洗,心里倒是恍然大悟,难怪昨日谢少安那般进了房间,金盏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这其中手段,卢仪宁就不知道了。
想起昨日谢少安的种种举动,卢仪宁有些担忧。看来谢少安还不够讨厌自己。
“银簟,你且说说,男子最讨厌什么样的姑娘?”卢仪宁语气一本正经,却是让银簟吓了一跳。
“啊?姑娘,何故如此说?”银簟心想,姑娘莫不是看上哪家郎君了?
卢仪宁若是知道自己如此直白地问出来,对方也能想岔,定然该头疼。
抬眼对上金盏颇有些激动的眼神,银簟把话头递给了对方:“奴婢不知,可能金盏更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