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道:“林妹妹,咱们的新兵训练了好几个月,也该拉出去练练了。”
黛玉道:“三姐姐,你说得轻巧。那些新兵,有的连队列都走不齐,怎么能上阵?”
探春道:“那就眼睁睁看着那些流寇杀人放火?”
黛玉沉默了片刻,道:“让我想想。”
当夜,黛玉在房中对着地图,反复推演。
流寇二百余人,多是北方溃兵,有战斗经验,但缺乏纪律,没有统一的指挥。她的新兵虽然只有五十人,加上史家支援的五十名老兵,一共一百人,人数上不占优势,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且有梅花阵配合。
若能选择有利地形,设伏突袭,未必不能取胜。
黛玉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
次日,她去找史鼎,借了五十名老兵,加上自己的五十名新兵,共一百人,悄悄出城,在流寇必经之路上设伏。
她将梅花阵稍作变化,将五人一伍扩大为十人一队,五队为一营,共两营人马,分别埋伏在道路两侧的树林中。
她又让人在道路上撒了铁蒺藜,挖了陷马坑,布置了绊马索。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流寇入彀。
午后,流寇果然来了。
他们骑着马,扛着刀,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押着抢来的粮车和几个被掳的妇女,一路喝酒吃肉,毫无戒备。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独眼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
黛玉藏在树林中,屏息凝神,看着流寇越来越近。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放箭!”
一声令下,树林中万箭齐发。
流寇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片。独眼大汉胳膊中了一箭,大骂着指挥手下反击。
可他们的马匹被铁蒺藜扎了蹄子,纷纷倒地;冲在前面的被绊马索绊倒,摔得人仰马翻。
“杀!”
史家的老兵率先冲出,新兵紧随其后,从两侧包抄过来。
黛玉改良的梅花阵首次投入实战:十人一队,盾牌手在前挡住流寇的砍杀,长矛手从盾牌间隙刺出,弓箭手在后方压制,刀盾手护住两翼。五队人马如同五朵梅花,将流寇分割成数块,各自围歼。
流寇虽然凶悍,可失了马,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他们想突围,可梅花阵收拢如桶,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想死战,可每次冲到一个方向,那个方向的梅花就张开大口,把他们吞进去,再从另一个方向吐出来。
独眼大汉见势不妙,带着十几个亲信想逃。
黛玉早就料到了,在退路上又设了第二道埋伏——薛蟠带着二十个人,守在那里。
薛蟠虽然笨,可有一身蛮力。他抡起一根铁棍,照着独眼大汉的马腿就砸了过去。马腿断了,独眼大汉摔下马来,被薛蟠一脚踩住。
“别动!动一下爷爷砸碎你的脑袋!”
独眼大汉动弹不得,只能束手就擒。
不到半个时辰,战斗结束。
二百余流寇,死伤过半,其余全部被俘。被掳的妇女被解救出来,抢来的粮食物资也全部追回。
黛玉清点人马,新兵亡三人,伤七人;老兵亡一人,伤五人。
这是她第一次指挥实战,虽然有伤亡,但以少胜多,大获全胜。
史鼎闻讯赶来,看着战场上的梅花阵痕迹,惊叹道:“林姑娘,你这梅花阵,果然厉害!一百人对二百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解决了战斗。”
黛玉摇头道:“史二舅舅过奖了。这些流寇没有纪律,没有指挥,所以才容易对付。若遇上正规军,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史鼎道:“可你才六岁。六岁就能打胜仗,再过十年,天下还有谁是敌手?”
黛玉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夕阳,心中暗暗想着: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敌人,还没出现呢。
回到荣国府,黛玉先去向贾母禀报战况。
贾母听完,老泪纵横,拉着黛玉的手道:“好孩子,你替贾家打了胜仗,救了那些百姓,外祖母为你骄傲。”
黛玉道:“外祖母,黛玉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可有一件事,黛玉想跟外祖母商量。”
贾母道:“你说。”
黛玉道:“那些被俘的流寇,有百余人。他们本是北方溃兵,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若把他们送交官府,也是杀头。黛玉想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充军,编入咱们的队伍。这些人有战斗经验,稍加训练,就是一支精兵。”
贾母沉吟道:“这些人反复无常,万一反水怎么办?”
黛玉道:“所以不能一下子全编进来。先挑年轻的、没有血债的,分到各队,由老兵看着。立了功的,赏;想跑的,杀。慢慢消化。”
贾母点头道:“你看着办吧。外祖母信你。”
从贾母房中出来,黛玉遇到了探春。
探春拉着她的手,笑道:“林妹妹,你今日太厉害了!我都听说了,你设伏破敌,打得流寇屁滚尿流。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看看?”
黛玉道:“三姐姐,你先把府里的事管好。打仗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探春笑道:“那可说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
当夜,黛玉坐在潇湘馆的窗前,翻看着今日阵亡士兵的名单。
三个新兵,都是她亲手挑选的年轻人,他们还没有成家,就这么死了。
黛玉心中有些难过,可她知道,这就是战争。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她拿起笔,在名单旁批了一行字:每人抚恤银五十两,家属由贾家赡养。
这正是:
初试锋芒破敌营,梅花阵下显威名。
从今不羡男儿事,闺阁之中有甲兵。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