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以五人为一伍,形似梅花花瓣,五人各司其职:一人持盾挡前,两人持矛从两侧刺杀,一人持弓远程支援,一人持刀殿后掩护。五个伍组成一朵大梅花,可聚可散,可攻可守。敌人若强攻,梅花便收拢,形成铁桶防御;敌人若退却,梅花便散开,如花瓣飘落,四面追击。
这阵法胜在简单易学,适合新兵操练。黛玉将这些日子从兵书上领悟的道理,与实地地形结合,画出了一幅详细的操练图。
宝玉看着那幅图,眼睛一亮:“林妹妹,这阵法好生巧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黛玉道:“是从《孙子兵法》里化出来的。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这套梅花阵,就是根据这句话设计的。敌人强,我们就收;敌人弱,我们就放。让他们摸不透我们的虚实。”
宝玉叹道:“林妹妹,你读书总能读出别人读不出的东西来。”
黛玉微微一笑,道:“二哥哥,你只要多动脑子,也能做到。”
这一夜,黛玉和宝玉在潇湘馆中,对着地图和梅花阵图,一直讨论到深夜。
次日,黛玉将地图和操练图呈给贾母。
贾母看了,沉默了很久,道:“黛玉,这些图,是你画的?”
黛玉道:“是。”
贾母道:“你想用这些图做什么?”
黛玉道:“外祖母,金陵城虽然繁华,却无险可守。若有一天,曹操或者孙策的大军打过来,贾家连一天都守不住。黛玉想提前做准备——在城外布置防线,训练家兵,储备粮草。这样,就算敌人来了,我们也不至于束手待毙。”
贾母叹了口气,道:“你说得对。可这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练兵要人,布防要钱,储备粮草要地。贾家现在,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地没地。”
黛玉道:“外祖母,人、钱、地,都可以想办法,与人联手,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贾母看着黛玉,目光中满是复杂。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人,可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远见和魄力。
“黛玉,”贾母缓缓说道,“你告诉外祖母,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什么?”
黛玉沉默了片刻,道:“外祖母,黛玉只想让贾家活下去,让外祖母活下去,让所有黛玉在乎的人活下去。”
贾母听了,老泪纵横。
她将黛玉搂在怀里,哽咽道:“好孩子,外祖母没有看错你。你去做吧,外祖母支持你。谁敢拦你,外祖母替你做主。”
从这一天起,林黛玉正式开始在金陵城外布防。
她用薛家送来的第一笔银子,招募了三百名壮丁,由史家派来的老兵负责训练。她在城外选择了三个关键位置,分别设置了前哨、中军和后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她又让人在钟山上修建了一座烽火台,与城内的荣国府、史府、王府、薛府相连。一旦有敌情,烽火台点火,四家同时得知,可以迅速集结兵力。
她还让人在秦淮河上设置了水寨,打造了二十艘战船,由薛家的水手负责操练。这些战船虽然不大,可在秦淮河上机动灵活,足以抵挡小股敌军。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是黛玉亲力亲为。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骑马出城,巡视工地,检查训练,直到天黑才回府。回到府中,她还要处理荣国府的内务,看账本,批条子,见管事。
宝玉心疼她,劝她歇一歇。黛玉摇头道:“二哥哥,现在不是歇的时候。敌人随时会来,我们要抓紧每一刻。”
宝玉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心疼。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成长起来,替这个妹妹分担一些。
这一日,黛玉正在城外巡视,忽见北面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疾驰而来。
黛玉心中一紧,立刻下令:“所有人隐蔽!准备战斗!”
三百名新兵虽然训练不久,可在史家老兵的带领下,迅速进入阵地,刀出鞘,箭上弦,严阵以待。那梅花阵也首次在实战演练中展开——五个伍迅速聚拢,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弓箭手占据高处,整个阵型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静待敌手。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黛玉定睛一看,松了一口气。
来的不是敌人,而是史鼎。
史鼎勒住马,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黛玉面前,抱拳道:“林姑娘,史某给你送东西来了。”
黛玉问:“什么东西?”
史鼎一挥手,身后的士兵抬上来几个大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全是兵器——刀、枪、剑、戟、弓、弩、盔甲、盾牌,应有尽有,足足装备五百人。
黛玉惊讶道:“史二舅舅,这些东西……”
史鼎笑道:“林姑娘,你帮史家解决了粮草问题,史家也不能小气。这些兵器,是史家军库里的存货,虽然不算顶好,可也比你们现在用的那些破铜烂铁强。送给你,算是史家的一点心意。”
黛玉心中感动,躬身道:“多谢史二舅舅。”
史鼎摆了摆手,道:“别说谢,林姑娘,史某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黛玉道:“史二舅舅请讲。”
史鼎看着远处正在操练梅花阵的士兵,眼中露出赞许之色,缓缓说道:“林姑娘,你做的这些事,史某都看在眼里。说句实话,史某带兵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有天赋的人。这套梅花阵,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兵法‘分合’二字。你若是个男子,史某一定推荐你去军中,保你前途无量。可惜……”
黛玉微微一笑,道:“史二舅舅,女子又如何?木兰从军,妇好征战,谁说女子不能打仗?”
史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说得好!林姑娘,史某收回刚才的话。女子也能打仗,也能建功立业。史某等着看你成就一番大事业!”
黛玉望着远处的钟山,目光坚定。
她心中却暗暗想道:这梅花阵只是权宜之计。日后若遇上真正的用兵大家,这点小把戏恐怕不够看。她听说天下间奇人异士甚多,荆襄一带更有一位号称“卧龙”的奇才,精通兵法战阵,有鬼神不测之机。若有一日与那等人交手,自己这点本事,又当如何?
不过那是后话了。眼下,她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黛玉收回思绪,对史鼎道:“史二舅舅,黛玉还有一事相求。”
史鼎道:“你说。”
黛玉道:“黛玉想请史二舅舅派几个精通水战的老兵来,教薛家的水手们在秦淮河上操练战船。金陵西靠长江,若敌人从水路来,没有水师,万万抵挡不住。”
史鼎点头道:“这个容易,我回去就安排。”
黛玉又道:“还有一事——黛玉想在城外再建几座粮仓,储备粮草。如今贾家的粮草都堆在府里,万一有事,运不出来。城外分散储存,更安全。”
史鼎道:“粮仓的事,我让史家的工匠来帮你建。你放心,三日之内就能动工。”
黛玉躬身道:“多谢史二舅舅。”
史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林姑娘,你别总谢我。你做的这些事,不单是为了贾家,也是为了史家,为了四大家族。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用分彼此。”
黛玉点了点头。
她知道,史鼎说的是真心话。
四大家族,从今天起,真的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当夜,黛玉回到潇湘馆,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
她心里也清楚,仅凭梅花阵和三百新兵,还远远不够。
天下英雄何其多。曹操、袁绍、孙策、刘表,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她一个六岁的女孩,凭什么跟这些人斗?
凭脑子。
黛玉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孙子兵法》,翻到第一页,轻声念道:“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
这正是:
不向妆台叹落花,且将纸笔换兵叉。
金陵城外风烟起,已见红妆演阵沙。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