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诺万也的确能做到这一点。

“那也不行——至少我在的时候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五条悟这下舍得正眼看看这个问题儿童了。

他好歹也是个记忆俱全、实打实活了二十九岁的成年人，要是看不出来旁边的青少年三观异于常人，那他这十年教龄也都白瞎了。

“和我、和你不一样的人有很多，万，但你不可能把这么多不一样的人统统解决掉。”五条悟道，“力量从来不能代表一切，就算你比普通人厉害，也不能肆意妄为。”

人不以强弱来定义和分类。五条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就算当初被人指责他拥有屠尽所有普通人的能力，他也仍然坚持着这份底线，没有一刻怀疑过自己的原则，更没有想过仗着自己的强大去肆意伤害无辜的人。

但这只是他的想法。

每个人对这个世界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认知，五条悟无意去替任何人定义这个认知观的对错，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一个尚且还有摸索对世界认知的少年身上。

只要多诺万还没有残害他人滥杀无辜、没有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坏人的倾向，五条悟就不缺乏那点耐心去慢慢启发这个缺乏善恶观的少年，让他自己考量出人生的体悟。

只是，多诺万以他的后辈自居，五条悟多少还是希望这名年轻人能多少理解一下他的这个理念，至少不要成为一个草芥人命的孩子。

“悟真善良啊……”多诺万感慨一声，很听话地打消了原来的念头，默默地收回了蠢蠢欲动的雾气，“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做了。”

他对五条悟的话和要求没有任何的异议，没有任何的不满。

这也是五条悟有点感到棘手的地方。

少年很明显没有感到困扰，也不是在向他求助解惑，不是真正想要知道个为什么。少年要的只是他的态度，只是一根准线而已。

也不知是不是失去记忆又被黑雾影响到的缘故，多诺万的认知和善恶可以说是一片空白又不同于俗，带着格格不入的漠然，将其他人都排除在外，就好像这世界上的其他的东西其他人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在意的必要。

但在这个基础上，五条悟又能清楚地感觉到多诺万对自己和别人的区别对待

——不论是如影随形的注视，还是黏糊糊想要缠着自己的雾，多诺万都没有任何的遮掩，实在让人难以忽略。

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少年对自己近乎依赖和盲信，不过他能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情感。这情感突兀到几乎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缺乏同理心的人身上。

太奇怪了。

五条悟心下叹了口气。暂且将这个问题先揭过，先再观察一阵子等以后看情况再出手。

这种乖乖的问题学生，他也是第一次碰到。

他心底评估转了一圈，多诺万是全然不知。

多诺万一直记着自己能被五条悟留下来的原因——不能随便杀人。

这下也只不过是要求更严格了一点，连伤害了变动也被禁止了而已，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大事，反正他也一向对羊的命令没有什么意见。

相比之下，更让他困扰的，是另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们观看完整出戏正要离场的时候，志愿者正在发放着免费的玩偶周边。

一个黑头发，穿着白裙子的玩偶。

多诺万和五条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领了一份。

他摸着玩偶的四肢，还能摸到它埋藏在棉花里的骨骼，十分有韧性。

看起来和大胡健一的孩子有十分之七八的相像。

他正试图从玩偶身上找到点和大胡健一的小幸江的关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某人故作的声音。

“啊，美丽的小姐，你手里的玩偶真可爱，可以告诉我是在哪儿买的？”

是臭狐狸。

多诺万手指不自觉一用力就将手中的玩偶戳了个坑。

太宰治手里拿着个人偶，也不知打的什么目的，正缠着志愿者刷那张勉强算得上靓丽的脸，态度十分轻浮夸张。

志愿者脸颊微红，似乎有些害羞，回答：“那个，这个是院长和工厂定制的，在外面应该买不到哦……这位男士，如果喜欢，也可以先看一场戏哦！”

“哟，治。”多诺万正装着没看到，五条悟就已经率先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