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出灵魂什么的是不可能的。多诺万连自己的灵魂都没找到，更何况是献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所以无厘头的故事就只能是一个无厘头的故事。

“应该只是练习排练吧。”多诺万道。

虽然挑在半夜排练很奇怪，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万一剧团方就是那么勤奋刻苦，在舞台结束后的夜晚，还坚持练习呢？

他盯着神叨叨讲故事的爱丽丝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怎么可能天天排练。”爱丽丝轻轻哼了一声，被他表露在面上明晃晃的质疑和不信冒犯，“我都听到了，真的有！”

她有些不满地嘟囔着无趣的大人，不再搭理他，只悄悄和五条悟分享着自己的见解猜测。

五条悟摇摇头，面上无奈。

但他们心底却有了定论，这一带的确是有点问题。

平心而论，面前的话剧其实也没多精彩绝伦。要多诺万诚恳地评价，那他只能说一句实在无聊。

主角的原型很明显就是“夫人”。前半生不说大富大贵，但也算得上衣食无忧，却因为战争，被人坑骗着误入歧途，自此陷入泥潭被磋磨一生，在临终之末回忆往生，幡然醒悟，决心复仇。

俗套而无趣，没有任何让人舒心拍手叫好的桥段，因为主角刚决定报复，就被人杀了，惨死在小巷里。

多诺万明为伤感的神经粗得离谱，无论悲伤的音乐如何萦绕渲染，周围的所有人都看得潸然泪下，就连五条悟都变得多愁善感，惋惜地连连摇头，他心底也没有任何感觉。

“突然想起来还有工作要做，小爱丽丝，不要再吓唬两位了，我们要提前走了哦？”

剧幕临近尾声，‘林太郎’的手机突然振动，他低头看了看，随后便略带歉意地朝两人笑了笑，小声提醒爱丽丝。

“我才没有吓唬人呢！”被质疑在讲鬼故事的女孩气呼呼地捏着拳头打了打自己父亲的胳膊。

不过她实在对话剧不感兴趣，现在‘林太郎’要提前离场，倒也算是正中她下怀。所以虽然她嘴上抱怨着，行动上倒是很快就从椅子上爬了下来，两人就这么静悄悄离场了，就好像这一趟就专门过来看半场戏，顺便认识一下陌生人而已。

多诺万一直看着他们动作轻巧地消失在出口处，这才笃定：“爱丽丝不是他的孩子。”

要说鬼故事，那估计还没面前这对不停冒黑气的父子诡异呢。

是的，不论是‘林太郎’，还是爱丽丝 ，都一个赛一个的黑。尤其是这个金色头发的，看着精致可爱的女孩，实际上都快和他这半个身体由黑雾组成的人一样黑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个真人。

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男人的能量很明显流转到了女孩身上，两人之间分明存在着某种丛属关系。

“他们是被诅咒了吗？”多诺万问。他还是不太分得清黑雾和诅咒的区别。

五条悟也看出来不对了，不过他认为两人暂时还没有什么奇怪的、值得特别注意的地方。

他解释道：“她是异能体吧，看起来和敦、芥川他们很像。”

多诺万的好奇心并不旺盛，既然连羊都这么判断了，他“哦”了一声，便将这个问题抛到一旁。

相比起两个陌生人，他更在意的是他们本次出行的目的，这个剧院。

没有哪个正常的剧院会收取观众的灵魂作为报酬，也没有哪个正常的戏剧会收获全然的好评和喜爱追捧。

这太不正常了。

多诺万想着便试探地放出黑雾，试图从环境中找到些许线索。

但他刚一动手，五条悟的手便十分自然地按在了他的手上。

多诺万体温偏冰凉，可五条悟不一样。

羊的掌心温热，有着层茧子，却并不扎人，柔软的触感中混杂着些许粗粝。这只手此刻压着他的手背，力度不大，带着制止提醒的意味。

“万，我们没有清场，这里还有普通人呢，”五条悟还在看着舞台。

他连头都没转，也没有分给准备搞小动作的多诺万多余的视线，笃定地说，“你的雾会影响到其他人吧？”

神明的力量能影响像井伊裕子那样的异变者，被雾气污染了的多诺万，是否也会对普通人造成某种程度上的影响？这在井伊裕子出现之前，他们都还没机会思考验证过这个可能。

但在五条悟这儿，这个问题似乎已经有了定论。

多诺万侧着脑袋，思考片刻，道：“没关系的，悟，我可以不让他们死。”

影响肯定是会有影响的，至于是随机的死亡，还是挺过身体的变化，成功变成另一种怪物，那就得看运气了。

多诺万并不在意其他人的平稳未来是否会被自己改变，也无所谓他们是死还是变成怪物。毕竟他们的目标只是弄清楚所谓的“夫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如果悟很在意的话，他倒也不是不能控制一下这方面的影响，至少可以不让人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