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多诺万发现自己应该也没有什么艺术细胞。
即便两人坐到了观众席,面对台上来来往往振臂高呼念着台词的话剧演员,他也还是什么名头都没看出来。
反倒是坐在一旁的五条悟意外地看得津津有味,有如身临其境,几乎要被角色们的表现感动落泪,泪眼汪汪。
原来正在表演的是一出悲剧。多诺万恍然大悟。
身为最强大的咒术师,身份高贵的五条大人,见过咒灵也揍过怪物。
却意外地会享受生活,似乎很容易被这些可能连普通人都习以为常甚至看不上的东西打动。
多诺万攥着纸巾,有些好奇,又生怕他真给看哭了。
悟哭起来会是什么类型的?总感觉不管是放声嚎啕大哭还是默默落泪都是极有可能。
多诺万的思绪从演出上转了个弯,一下子拐到了针对不同状况该怎么哄人上去了。
但那自然是不可能。
顶天立地的大咒术师还是很要面子的。
“你还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啊,万。”白发青轻轻吸了吸鼻子,吐槽,“真是太没人性啦,身为演员,要是遇到你这种观众会很挫败的哦?”
因为不想要影响他人,所以五条悟嗓音压得很低很轻。
侧着身子凑到多诺万耳旁,仿佛一缕混着香气的风,蹭着耳廓就过去了,什么也没留下,反而给多诺万听着莫名紧张了一下。
他下意识问道:“我也要哭吗?”
如果这也是命令要求,那他也不是不能做到,只不过可能没有悟那样满载情感罢了。
五条悟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也是出戏了。
显然他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不解风情不合时宜,看不懂戏剧也就算了,连打趣的话都没听出来。
果然好像小狗。
五条悟实在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别看着我了,万,多看看戏吧。”
“我们晚点还要过来呢。”
这个地方不对。
他们都很清楚,晚些时候得过来看一眼才行。
“好。”多诺万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他,与对侧笑吟吟、注意力同样不完全在戏剧上的中年男人对上。
“诶?大哥哥你们也不感兴趣吗?”见他们悄悄咬耳朵,爱丽丝也小声凑过来。
“这个地方,最好还是别来,会听到鬼魂的表演哦?”
这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剧院,原本只是为了附近的员工工作之余消遣而建设的。
地处偏僻,设施也因年久失修而有些陈旧,要说什么时候就这么关门大吉,也不是不可能。
但就在几年前,歌舞团迎来了一批新的剧团。
他们的舞台功底十分了的,看过演出的人无不动容,为之泣声欢笑,演出结束后更是赞声不绝,念念不忘,口口相传,就连在梦中都想着戏剧内容。
‘我们实在是太喜欢他们的表演了,请你们想办法让他们留下来吧!’
人们向剧院方恳请道。
一开始只是一个人冲动,但到了后来,两个三个四个,一群,越来越多的观众在短短的几天演出内就被剧团所折服。
剧团每次出演都来去匆匆,观众们沟通不到演员和团长,便开始自发地向剧院长投递意见,拨打电话。
他们呼声太大,剧院方只好顶着压力,破格地试探着向剧团发出这个算不上礼貌邀请。
‘太受欢迎了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团长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既然如此,我也和我的团员们商量过了,大家都同意,我们就留下来吧。’
也恰好,对方或许也是疲于奔波游走于不同地区不同剧院,很干脆地便答应了剧院的承诺与要求,双方达成协议,从此这个剧团也就成了剧院的招牌。
原本日益亏损的剧院也因而开始盈利,逐渐壮大了起来。
除了主打的剧团演出以外,他们开始接到越来越多的剧团演出申请,原本略显破旧的场地也翻了一番,生意可不谓是蒸蒸日上。
“但是,附近的居民说晚上总是会听到奇怪的声音!”
台上歌舞升平,台下小女孩竖着手挡住嘴,拦住了舞台上的灯光,小声分享着剧院的小秘密。
一开始大人们只以为是附近的野猫野狗在咿咿呀呀地叫唤,虽然难听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这附近没有小动物啊。’孩子好奇地问道。
‘小猫咪和小狗早就死了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家孩子又在乱说话了,真是不好意思。’
大人们不相信小孩子的话,谈笑着就将自家孩子拉走,将这事给揭了过去。
比起弄清楚怪声的来源,还是等着即将开始的好戏更为重要。
直到现在,人们也不知道也夜间的怪声究竟从何而来。
‘你们毁了我的一生……’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女声日日夜夜低吟着。
‘诶?奇怪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大了……那应该是剧团在练习吧?台词越来越清晰了呢。’
‘是啊,如此勤奋地练习,难怪表演越来越好了。’
‘说起来你们有买到今天的票吗?我又没有赶上放票……’
他们生活中的唯一慰藉,就只剩下这绝妙的戏剧了。要是哪一天没能去现场看看,那那一天绝对是不完整的。
“每个慕名而来的人都要做好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的准备哦。”爱丽丝老神在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