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其他人也吓了一跳，仔细看去——“岳悠然”被冉江峨的大喊引得猛然抬头，彻底露出那双空洞洞的眼睛。她的瞳孔看起来十分诡异，明明已经映照出了街灯惨白的晕圈，却还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似的不透光。

“岳悠然？”冉江峨招出长刀，一边退后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而“岳悠然”对自己的名字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直直地朝着几人走过来，步伐僵硬得像是每一步都有人在背后推着一般。

方才第五湉与第五宥已经判断过她的身上有其他情绪存在，认为她大概率确实是人。可看着现在的情况，又像是被附身了，或者干脆就不是本人只是个傀儡。

“傀儡身上会有施术者的情感吗？”冉江峨紧紧盯着岳悠然，问。

“我不清楚啊！我没遇到过！”第五湉也有点慌了，一股脑地说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我只在万毒门见过没被控制的情况下的傀儡。”

“我也没见过。”第五宥一向冷冰冰的表情也有些挂不住了，“但有这种可能。”

“那附身呢？附身的概率有多大？如果是附身，现在的这些情感是岳悠然的，还是附身的那个人的？”这条路走不通，冉江峨立刻从其他方向入手。

“大概率是附身者的情感吧……”第五湉不确定地回答。

第五宥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符师姐呢？”冉江峨寄希望于喜欢搞研究创新的符春芳，“你以前研究过类似的主题吗？或者恰好得出过类似的信息吗？”

因为对方毕竟是个大活人，也有很大概率是受害者，符春芳暂时没往“岳悠然”身上丢符纸，这会儿正跟着众人一边快速后退，一边低头思考着。

“没有，我没遇到过。”最终，她这样回答，“但根据附身者往往为行为主导来说，是附身者情绪的概率更大。”

冉江峨眉头拧紧了，现在依旧无法辨别眼前的“岳悠然”究竟是傀儡还是简单地被附身，但不同的结论会导向不同的措施——

如果傀儡身上确实会存在施术之人的情感，眼前的“岳悠然”就有可能只是傀儡，经过验证后就可以放心攻击；而如果傀儡身上并不会保有背后之人的情感，那么已经被确认存在情感的“岳悠然”就必定不是傀儡，更可能是被附身。

可若是被附身了，情感来自附身者，怨气的源头就可能来自背后之人；若是情感来自岳悠然，怨气的源头就可能——

“不对！”

冉江峨紧急回身，劈出长刀，将不知何时在几人退后过程中被靠近了的“幽灵”斩成两半。

——怨气的源头大概率不会是岳悠然，先不说“幽灵”身上的怨气明显比面前这个“岳悠然”身上重，按照正常逻辑来说，遇到危险，源头一般是不会上赶着冲锋的。

所以理论上，如果岳悠然是怨气的源头，她并不会让自己脆弱、力量还不够高深的身体面对冉江峨一行人。

那“岳悠然”最大的可能就只是个随时可以附身或指挥的容器。

容器的作用一般是什么？在危机来临时被召唤过来的弱小容器的作用一般又是什么？

只可能是暂时引开视线、拖延时间或引导众人因这个“容器”做些什么。

那么——

“它可能只能向前，不能退后！”冉江峨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间，已经得出了结论，“它刚才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本来就是发现了我们才会有的反应。”

“原本大概率是想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

“——但被你察觉了，”第五湉接上她的思路，“我们不再上前，它就引导我们上前——可为什么它又不动了？光等着我们上前？它不是想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吗？”

一边问着，第五湉也动用灵力攻击起那“幽灵”，她的蛊和毒本来就更善于作用在实体，面对这样的灵体存在，总有几分力不从心。

“但它从我们的谨慎中判断出我们并没有那么强大，那么亲自击杀我们，再从我们身上获取力量，显然比将我们引到不知道哪个陷阱中更划算。”冉江峨利用惯性带着自己的长刀翻了个身，再次跃起砍向已经重新合为一体的“幽灵”，继续解释着，“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后方有了敌人，退后的过程就是向前！只要它站在原地不动，我们总会主动投入它的怀中。”

“我最讨厌这种脑子清楚的东西了！”第五湉大喊，“……我回去之后也要练个能伤灵体的刀啊剑啊的，这样打得太憋屈了！”

符春芳听她这么说，偏了偏头，徒手在空中画了几笔，星星点点的金光汇在一起，随着她的心念具成符象，映在了那“幽灵”身上。

下一秒，它变成了实体。

“还能这样！”第五湉瞪大眼睛，“这也太棒了吧！”

她大笑大叫着，召出一堆毒针，天女散花般地丢向“幽灵”。

可也就在此时，还没等第五湉发泄完憋屈的情绪，就看“岳悠然”突然动了。

她像一个正被操纵着的皮影般，胳膊一顿一顿、却又迅猛得诡异地抬起，一拳砸向最靠近自己的那个人。

“噗呲！”

不祥的声音带着血腥味传入其人的耳鼻，冉江峨回过身去，只看到第五宥一瞬间僵住的惨白的脸与穿过他胸口的拳头。

他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茫，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紧接着，“岳悠然”抽出了自己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