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那张过分苦闷的脸。
“我昨天也有遇到奈良老师。”
沉吟一会,我还是决定对他坦诚以告:“他看起来对我打探这些事并不反感,所以我姑且把他的话语纳入考虑,他说,原话是,‘高层的大人们不喜欢被人逼着做决定,我也不喜欢。’”
卡卡西安静地听着。
“他和旗木上忍说了什么,我们也只能猜测,不过,无外乎应该就是村里的这些流言动向。我本来以为征矢野上忍在替高层做事。”我说,“现在看来,高层对他的举动——起码举动所造成的事态并不满意。”
卡卡西又扔了几本书到晒干区,神情看不出喜怒:“但他说的确实是对的,忍者本就应该以任务为优先,哪怕是……”
他没说下去,但那本就该不言自明。是了,那才是木叶的立身之本,忍者必须将委托人放在第一位,自己和同伴的生死全然置之度外,正如贵族不会容忍抛弃主家优先自己的家臣,委托人付出金钱,买断的就是这支队伍的身家性命。
纵然规矩外尚有人情,错误却并不会简单地一笔勾销,尤其是。
【明明牺牲我,也可以。】
在这样的发言对比下,使得率先放弃任务的一方愈发不可理喻。
“所以即使高层不满,也无法针对他的发言做出责罚。”我盯着手上的笔记本,字句之间的断点明晃晃地映入眼帘,“因为他的观点是‘正确的’。”
阿斯玛说,想当忍者的话,最好不要像现在这样思考了。
我闭了闭眼。
好吧,重新思考,像个忍者一样思考。
已知事实仍然不会改变,宇智波美琴从火影楼接了密令,传递给征矢野江,考虑到木叶白牙的威名,保守考虑仍应该认为木叶对其心存维护,但作为土生土长的木叶忍者,他们理应清楚以这个理由作为由头,必然将旗木朔茂置于众矢之的,所以“为了保护同伴而放弃任务”绝非高层交代的原话。
这是征矢野江的个人发挥。
换言之。
是征矢野江希望将舆论引导至于旗木朔茂不利的方向。
他厌恶旗木朔茂。
他厌恶旗木朔茂,但不得不屈从于火影楼的指示,所以才出此下策,做着状似服从的不起眼反抗。
可为什么?
他和旗木朔茂同属一支小队,也经历过几次生死相依,甚至依照红的说法,在这件事之前,他们的关系都说不上差劲。
何况,旗木朔茂还救了他的命。
——他为什么厌恶旗木朔茂?
“如果有人能知道征矢野江的想法……”
我不自觉地喃喃出声,又迅速把后半句吞回去,好在似乎隐没在噪杂的雨声中,没引起什么注意,唯有卡卡西不动声色地看我一眼,又转回去,手下的纸张平稳地翻过,但我几乎能感到他大脑飞速旋转的声音。
想一想,再仔细想一想。
征矢野江是什么人?征矢野江认识什么人?
有谁会知道征矢野江的过去?有谁会和征矢野江如此亲近?
有谁……
——啪!
接近石破天惊的一响,室内光芒大亮,昏暗的顶灯在滋滋作响的电流下明度皆皆攀升,几近刺目的灯光沿着天花板兜头而下。我被声音引诱着抬起头,就被光袭击个正着,刺痛感下忍不住眯起眼睛。视野模糊不清,听力就变得分外敏锐,近处有极细碎的窸窣声,约莫是离得最近的夕日红,正摸索着爬下桌面,野原琳和带土站在窗边,离得最远,算唯二幸免于难,半惊半笑地跑来相扶,确认她落座后,又分出一道脚步朝这边接近。
“真是的,你们两个眼睛也不舒服吧,别总想着靠自己啦。”
清透的,温和的女声。
炫目的光辉与视网膜的灼烧感一并缓缓渐退,在逐渐恢复的视域中,勾勒出熟悉而完整的人形。
野原琳微笑而立。
“我会帮忙的,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