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的狐疑太明显,我竟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讽意。
【不该躲的吧?】
【现在怎么办呢?】
【——要我帮你做决定吗?】
它垂下的尾巴饶有兴致地摆动两次,跟着向前一扑,正中我的胸口,树影间摇晃的枝叶簌簌作响,似乎这还嫌不够,它安稳地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嘶鸣出声。
“喵——”
“……”
我不得不从阴影里走出来,捧着手上的猫,对朝这边转身过来的男人行了个礼:“奈良老师,晚上好。”
“哦……是你,晚上好。”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微微抬手打招呼,目光落进我的怀里:“这是你的猫?”
我低下头看猫,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一派纯良。
“最近才认识的猫。”我决定避重就轻,“它好像挺通人性的,但不知道它是不是有主人的,愿不愿意被养。”
奈良鹿久扬扬眉,把烟塞进嘴里,双手捏了个印,跟着就摇头,含糊不清地下结论:“无主的。”
真的假的。
我仍是有点怀疑,就见他取下烟头拿在手里,才口齿清晰地讲解:“偶尔也会有,这种灵智开了一半的动物,木叶忍者太多,每天溢散的查克拉赶得上一整座都城,本质上是大量生命能量在一小块区域集中聚集,滋养些聪明的动物也是常有的事。”
这时就能看出他也是个老师,我若有所思:“所以奈良家才在村子边缘养鹿?”
“也是一部分原因。”他模棱两可地答。
大约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我知趣地没继续问,转头去看他脚下的墓碑,和四周一样的正方形石块,最上方刻着漩涡和尖角组成的图形,木叶的纹样,下方则是墓主的姓名:征矢野长泽。
碑前有两束花。
我四下环视一圈,不见另一座,只好就着这个开口:“这是奈良老师的熟人?”
奈良鹿久似在出神,手上的烟头卷了长长一节灰,被我叫了才又看看我,信手抖掉多余的灰白:“不怎么熟,依照年纪的话,应该叫前辈。”
那就不是为私事来的,我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又听他问:“你呢?”
“我?”
“你也不该认识他,不过早上村子才为了征矢野的一句失言争论不休,现在你就到了因公殉职的征矢野长泽的墓前。”
他看着我,目光清明。
“……你想干什么呢?”
传闻奈良家世代专出聪明人,诚不我欺。
我琢磨片刻,决定兜个圈子:“我的意志无关紧要,”我问,“奈良老师想干什么呢?”
“维护村子的平静。”出乎意料他有答,“高层的大人们不喜欢被人逼着做决定,我也不喜欢,所以才来看看。”
我皱起眉,今日日辰不利,谈话对象一个接一个的打哑谜,从情绪去揣摩,隐约可理解为征矢野家——征矢野江做了什么惹高层反感的事,但如果按如今的情报理顺下来,他理应是在为高层做事才对。
脑海深处又被轻轻碰撞一下。
一定还有什么被我忽略的东西。
奈良鹿久却无意讲得更明白,只呼出一口烟,云雾缭绕中遮蔽了大部分神情:“你最近动作挺多。”
话听起来很和善,加上他坦诚在先,我抿起嘴,试探着当个初来乍到的弱势小孩:“我惹人不快了?”
“说不上什么快不快,”他答,半点没放在心上的闲散,“总有小孩喜欢打探这些,木叶也不需要全是不带脑子的笨蛋,有些事能早早体会出来,是好事。”
最后一口抽完,他将烟头扔回地面,用鞋底碾碎。
“不过想玩侦探游戏,也不急于一时。”
他抬头,一双眼没什么情绪地从我身上掠过,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时兴起,他随意挥了挥手,转身同我擦肩而过。
“明天还有课,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