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盈盈地凑近一点。
“你知道点什么,和我们猜的半调子消息对上了?”
他呼吸乱了一瞬,仅剩的半张脸面色变幻几次,开口答非所问:“你……到底为什么坚持要查这个?”
见我神色莫名,又补充一句:“不是说带土和琳,我问的是你。”
此处迎来一个突兀的转折,我歪着脑袋沉吟,但他似乎并没有试探的深意,不待回答,又讲下去。
“我查了你给我的棋子。”他语速极快,“幻术的基本,课堂上也讲过,一般而言,幻术只能影响单独的对象,如果使用人技巧高超,查克拉量足够,也能形成群体性幻术,但无论如何都有个界限。”
“但那两颗棋子,即使我拿给父亲看,得到的结论也是一模一样的两颗棋子。”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为了达到这种效果,一定进行过特殊的调整,但能够自己更改忍术的人材,即使在忍村之中也不多见,而你对忍术的理解,说实话,在学生中也只是平均水准而已。”
“所以你的幻术一定有传承。”
“这不是普通的战争孤儿会有的经历,你的传承来自哪里?”
他实在聪明。
我一瞬之间有些欣慰,如此一来,我的安排总算没有白费。
“说有也有吧,”我笑一笑,“我们叫它造景术,没什么实用性,造出来的火烧不了人,即使是中了术的人,伸手触碰也不会感到痛苦,解法不比其他幻术困难,唯一的可取之处是查克拉的消耗量很低,能同时对大量目标使用。民间的伶人有一些会特意修习,户外表演的时候,能省不少布景的事。”
“……伶人。”
“嗯,伶人。”
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很漂亮吧。”
这可是精挑细选之后,能去给大名的姬君献舞的脸。
“所以你说有传承,也可以算有,木叶创立41年,火之国建国85年,大名府屹立121年不倒,而伶人,自文明伊始,与天地同寿。”
溪水连续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想象以上的撞击声,飞溅的水花撒向空气,我眯起眼睛,伸手去摸,却只触到幻影般的微凉。
“……但又有什么用呢,”我说,收回手,轻轻吐出一口气,“说散,也就是散了。”
“同忍者一样,这行也要童子功,能做得出色的班子,都是自幼抱养,然后师带徒,徒带孙,吃住都在一起,处得久了,总像是家人。”
“你离开过家人吗?”我问他。
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似乎没想到我能坦诚至此,迟疑片刻,他微微移开视线:“不能算有……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只有半岁不到。”
“没什么印象?”我问。
他迟缓地点了下头。
“也好,”我淡淡地评价,“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沉默流淌在我们之间,旁边的小男孩看起来有点坐立不安,大抵是没想到逼问动机能问出一段悲惨过去,眉梢眼角也跟着带出一点苦闷,于忍者这个行当来说,可谓心软。
我稍微抻了抻这段愧疚,才往下讲:“那之后我辗转各处,竟也都差不多。伶人如是,商贾如是,世家贵族亦如流云聚散。你问我所求,我所求的可能不过是个能够安心的长久之地罢了。”
“所以我来到这里。”
“这里又会怎么样呢?”
我问,倾过身,仔细端详他的神情,出乎意料他并无退避,水流不息地从我们脚底蹿过,将情绪也洗涤得干净透亮,他只安静地开口:“木叶不会像那些地方一样的。”
“……或许吧。”
我不置可否,“我会用自己的眼睛看。”
他不说话,似是有些不服,但我无意继续哄小孩,只舒展身体,思绪重归正轨,扳着手指算,数天之前与旗木朔茂那匆匆一面,不禁要感慨自己的好运气:“你猜测的方向,我大概也有些头绪。旗木上忍的队伍中,有一位头发半长,嗜好抽烟的男性。如果有什么人能在这件事中为高层传递消息,我想就是他了。”
“他叫什么?”
长久的,长久的沉默。
“不愿意说的话,也不必勉强。”
我一撑石面,轻巧地落在草地上,“等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毕竟,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
转过身,我往丛林里去,甚至懒怠再回一次头看看他的反应。襁褓中启蒙,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唱念做打无一不通,登台时间可谓与能走路的时间等长,无论心里怎么想,我总能戏演得情真意切,引人心折。
一步,两步,三步。
而他终于吐出一个姓名。
“征矢野,征矢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