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初时，木叶上忍间的私密对话没对我产生什么影响。

我在长街上卖了两天衣服，没再遇上出门买菜的木叶英雄，周一又是回教室当木头人的一天。唯一的改变是野原琳比两个男生强得多，还记着一起赶跑摊贩的情份，特意在身边替我留了个座位，于是进班十几天，我终于摆脱教室边缘人地位，在一众莺莺燕燕的女生群落里占了一角。

此事有利有弊。弊端是这帮人天天坐教室前排，偷懒睡觉被逮住的几率直线上升，益处却是人都有惰性，惯看眼前方寸之地，所以坐得近了自然有交集。一上午我忙着帮忙递笔递橡皮传纸条讲小话不亦乐乎，索性顺势打开话匣子，也探探这个小团体的虚实。

试探结果出乎我意料，这竟是个医疗忍者预备役们组成的人际圈。据说源头是三忍之一的纲手大人的提案，由于前次战争中有许多因医疗班不上前线而导致的不必要伤亡，自战后起，木叶着力培养一批拥有前线作战能力的医疗忍者，需求缺口很大，于是每年毕业考核都对医疗忍者格外开恩。之前也打听过，忍校学生有旗木卡卡西那类老天赏饭吃的，自然也有资质平平能力有限的，后者若是还想在忍者一职中占有一席之地，医疗忍者就成了很不错的选择。

忍村对忍者这职业颇为推崇，有此野望的人竟还不少。我边聊边数，这一桌小十个人，大半已经通过医疗班的考试，每周和野原琳一样加课八小时，其余也多在积极备考啃书，无论考上还是考不上，都在众多混日子的忍校学生中苦得独树一帜。

“不过，终究也只是一种选择，”说到最后，可能是怕我初来乍到屈从于社交压力，违心扬起医疗忍者大旗，有人为我解围，“像红就不参与医疗考试，她是专攻家传幻术的。”

被点名的女孩，夕日红，坐在野原琳的另一侧，和名字一样有赤红的瞳孔和丰沛的长卷发，五官浓艳热烈，但似是安静的性子，在七嘴八舌的新人引荐中说话不超过三句，见我看她，也只轻轻点头。

我回以一个微笑。

恰逢上课铃打响。

教师走上讲台，拉动的桌椅板凳各归原位，只剩风扇在头顶一圈圈转。我打了个哈欠，准备投入新一轮的发呆，冷不丁手臂人轻轻一戳，一张纸条从教科书下传来过来。

【中午，要和红一起吃饭吗？】

我从纸条里抬起头，旁边的野原琳坐得四平八稳，身姿笔挺，目光清明，随着课堂进度运笔如飞，任谁来都会称赞一声学生模范，堪为表率。

心思细腻的人我见得不少，哪怕是上京最为眼高于顶的贵族，在着意讨好时也能成为周全贴心的仆从，察言观色，细致入微，姬君自小在脸上刷浆糊的功力未尝没有他们的一臂之力。

但被用在我身上……

我想了想。

【琳也一起？】

【当然。】

【那好啊。】

午休在半个钟头后如约而至，比起上京的私塾，忍校的午休时间可谓无拘无束，安分吃饭者有之，回家躲灾者有之，在教室当众斗殴掀翻他人饭盆者有之，跑到后山现场烧烤险些引发山火者有之，安全意识之薄弱让人心生敬畏。为避免成为被殃及的池鱼，我一般会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吃饭。

此地有一学名，叫教师办公室。

再具体一点，是每周只上一节课的特聘教师利用率极为低下的办公室。

“我就在想为什么之前一到吃饭时间你就不见了……”

野原琳欲言又止，抬头努力看清门口上方的标牌。这间特殊办公室位于教学楼顶层，贴着天台建设，不比天天在班里扯着嗓子的班导，特聘教师们多数有其他的本职工作，用不上学校的办公地，故此办公室的内部装潢也极为简洁，窗户长年漏风，顶灯半明不暗，家具仅有一套教师用桌椅，竖起的杂物柜，外加几把塑料凳。我在入学不久后就发现这一风水宝地，着意观察几天，确认午休时间基本无人造访，于是决定不请自来。

夕日红道：“比教室里强得多。”

看得出她对上房揭瓦的午休时段里，学校中竟还有片清净之地一事颇感欣慰，甚至主动上前帮我在抽屉里翻找旧报纸充当餐垫，野原琳望着我们呆了几秒，才无奈地叹了口气，帮忙在桌面上收拾出一小片空地。为了方便事后还原现场，我将几本笔记本被单独放到一边，拿起来时顺手翻了翻封皮，内页简略地写了所属人的姓名，奈良鹿久。

“奈良老师的东西吧，”琳探头来看，“我记得今天下午就有他的课。”

这么一说我就能对上号了：“那个无精打采的老师？”

“什么叫无精打采的老师，”她笑了，“奈良老师是上忍班的班长哦。”

“嗯……那是什么职位？”

“应该管理上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