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姐,吾辈楷模,太刻苦了。”孙景林对唐晚翘起大拇指,嘴巴念起泡的程度放她可做不到。
唐晚欲哭无泪,孙景林要是碰上宋怀远就知道害怕了。这几天她一有空隙就是学英文,黄翠如都被她吓到,劝她不要惧怕期末考试,职工大学的老师不会为难他们。
日子很快到了周日,唐晚拿到试卷就飞快答题,生怕写慢了宋怀远一鞭子抽过来。唐晚听周继芝说过被抓去劳改的犯人要是不听话、不认罪就关到小房间里绑梁柱上,使劲用鞭子抽。
“注意字迹。”
宋怀远说了这话,唐晚想把写过的字全部叉除重来,可时间上来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写。提交试卷的那刻,唐晚拿手抹了抹眼睛。他们还要等宋怀远现场批改,给出结果。毫无疑问,问题多的唐晚是最后一个接受教导的。
听宋老师在那儿说,唐晚嘴巴越闭越紧,牙齿直接牵连到嘴唇里的口腔溃疡,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宋怀远严肃地说:“端正态度。”
所有问题讲完了,唐晚向宋怀远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宋老师。”
这是秦大哥说的,对这类极其负责任的老师应该抱着十二万分感谢的态度。唐晚看电影里面很正式的感谢都是这样。宋怀远未料到她会如此,惊讶的同时心中涌起自豪感。
他说道:“假期回家也不能荒废学业。”
“知道的,宋老师。”唐晚心说绝不会出现第二次食言。
回校途中,唐晚心事重重的模样让宋怀远好奇,学生的心理健康也要关心,不该为了一门课程毁坏心态。他说:“不开心的话会影响考试状态。”
唐晚为王圆梦烦心,她想和邓萍萍说,可人家有自己的一帮朋友和课业要处理,要是和宿舍里其他几个人讨论,那王圆梦知道了要怎么办?何况,大家都忙着哄王圆梦,没有多余时间分出心说话。唐晚在这儿总共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倒可以打电话和秦大哥说,长篇大论起来话费就贵了。
“老师对婚外情怎么看?”宋怀远是目前唐晚很熟悉又可以求助的人。张君雅和黄翠如说这就是婚外情,那个男人有家庭还要骗梦梦是单身。
“不忠诚,心肠歹毒,该死,千刀万剐。”宋怀远和平常表现出来的温和模样完全不同,眼中射出恨意,有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唐晚被他恫吓住,呆望着他。
宋怀远知道自己失态,笑道:“以前不也有流氓罪吗?这可比流氓罪更恶劣,这是破坏人家家庭的行为。”
唐晚觉得不是梦梦的错,又问:“那要是不小心,不是自己想做的呢?”
“哼,不是自甘堕落怎么会做出这种猪狗不如之事。”宋怀远只有唾弃。
唐晚皱着眉头不说话,黄翠如劝解过梦梦说女人为自己打算不是错,只是这次她被蒙骗了。宋怀远从唐晚的年纪联想到她有结婚的可能,便冷冷地问道:“唐晚同学怎么想到问这个?”
唐晚不知道该不该说明具体事项,梦梦自己都说丢人丢大了,要是自己再传扬出去那梦梦更丢人。她就说:“没什么,好奇。”
宋怀远微笑着拦在唐晚前面:“这种事没什么可好奇的,是坏事,唐晚同学很单纯,不要被那些心怀恶意的人给骗了。”
他说话如磁带卡住后无法正常播放的录音机,会在奇怪的地方停顿。唐晚吞咽了口水,怔怔地说:“不会。”
“真的吗?”宋怀远笑得越发温柔。
唐晚把王圆梦的事完全抛开了,眼前这位宋老师给她看恐怖片的感受。
“真的,我没有,没有骗你,不骗你,宋老师。”唐晚磕磕巴巴地说。
“诚实的小娃娃最乖了。”完话后宋怀远还摸摸唐晚的头。摸完,宋怀远手在发抖,他立即抄进衣兜里,似乎想起了不好的事。
忽而,他又说:“一起去吃晚饭吧。”
以前从没收到过宋怀远的邀请,唐晚道:“啊?!”
“哦,现在还太早,没到晚饭时间,那我先走了。唐晚同学,再见。”宋怀远逃也似的往公交站台那边去了。唐晚觉得他莫名其妙。
宋怀远上公交后没像往常那样看书,他透过车窗看见了唐晚,眼前浮现出从前被同学老师指指点点,入团入党都被否决的场景。
“可不要犯原则性错误啊,别跟其他男人接近,老师会帮助你的。”宋怀远喃喃自语。
期末考试一过,大家就该收拾东西回家了,成绩要一周以后才出,谁都不可能在学校等着,留校也要提交申请才行。班干部要多留守几天处理事务,答应了几个同学成绩一出来就打电话告诉他们。唐晚和班干部不熟悉,没去提要求,反正下学期来就知道了。
临走之前,唐晚想给秦大哥和爸妈带点陇南的特色玩意儿,一算账,还可以再多带点东西。
“我要刘索拉的《别无选择》,麻烦了。”秦大哥就爱看这类型的书,唐晚对他拿到这本书时会对自己说的话饱含期待。
唐晚和孙景林一道出来,其他人收拾东西往车站去了,只有她们一个住得近不慌忙,一个要等着邓萍萍明天一起走。唐晚提拎着东西,走着走着就围着转一圈,又自己转两圈再跳跳,迎面就遇上宋怀远,这种情况躲不掉。那天的事让唐晚心有余悸,她对宋怀远笑笑。
宋怀远老远就看见唐晚,所以往这边走来,他说道:“蹦蹦跶跶,注意安全。”
唐晚在孙景林面前被宋怀远教训恨不得长翅膀飞走,满脸通红。宋怀远倒是说完话就离开了。
“那是谁,你的秦大哥?”孙景林连连往身后看,黄翠如、张君雅,连王圆梦那个对象她都见过了,就是还没见着唐晚的。
“不是。”唐晚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