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让你来。”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陆沉没有说什么“别哭了”,也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一把抱住她。他只是把手里那束干桂花往前递了递,让她接过它。她伸手接过那束花,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发现他的手指是凉的——夜风很冷,他大概一直在握着这束花,没有戴手套。但花茎被他的手握得温热。
“你进来。”苏晚退后一步,把门拉开一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外面冷。你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陆沉进了门,秦姨家的玄关很窄,两个人站在门口几乎贴着墙。苏晚闻到陆沉身上有一种被夜风吹了很久之后留下的冷气,混合着大衣面料里极淡的须后水味,和那束干桂花被体温捂暖之后散发出的沉稳甜香。他低下头看了看鞋柜旁边的拖鞋,苏晚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是秦姨平时自己穿的,有点小,但他还是踩上了。
秦姨被敲门声惊醒了。她披着外套从卧室走出来,站在走廊口,看看陆沉,又看看苏晚。她上下打量了陆沉很久——从头到脚,从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到他踩的那双明显不合脚的拖鞋。然后她只说了一句话:“长得还行。”然后转身回卧室,关了门。
苏晚和陆沉站在客厅里,隔着一段不太远的距离。窗外银杏树的枝干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有深夜末班车的引擎声和某户人家没关紧的窗户被风吹动的轻微吱嘎声。
“你这篇文章,”陆沉先开口了,声音里有一点沙哑,大概是在车里吹了太久暖气的缘故,“我在办公室看完的。看完之后我在窗口站了很久,然后开车过来的。路上停了两个服务区,不是为了休息,是想把你说的话从头再读一遍。你最后写‘等花开的人不需要比花更完美’——我想告诉你,你不是那棵桂花树,你是站在树下的那个人。我等了三年不是等花开,是等你敢站在树下。”
苏晚抱着那束干桂花站在客厅中央,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哭不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有多浪漫,而是因为他听懂了。他能把她写的每一个字都背下来,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不需要开花,你只需要站在那里。我等的一直是你,不是任何更好的你。
“陆沉。”
“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
“你烦了这么多年。”他说,“不差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