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了。椅子挪动的声音、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咔嗒声、人们互相道别的客套话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苏晚最后一个站起来,她把包背好,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走向门口。
陆沉站在走廊上,和昨天站得差不多同一个位置,手里端着那杯从头到尾没怎么喝的美式。他的领带松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的西装扣子是解开的,这个细节也让苏晚心里软了一下——他以前在公司极少解开西装扣子,只有加班到很晚所有外人都走了之后才会解一颗透气。
她经过他身边准备去电梯口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苏老师。”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用“苏老师”称呼她,这次不是“苏晚”。她听出了这个称呼变化里的重量——不是在推开她,是在用正式称呼给她足够的空间。他们站在会议室门口,身边不时有人经过,有工作人员推着资料车从旁边挤过去说了声“借过”。
“你今天讲得很好。”他说。这句话说得很平,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最后的尾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谢谢陆总。”她微微仰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人面前这样站着却不觉得需要躲开了。
“昨天问你的问题——你没来得及回答完。”
“哪个?”
“‘你这三年过得好不好。’你昨天说不太好,后来好了一点。但我想知道更多。不只是好不好。”他停了一下,像是也在斟酌措辞,他也怕自己说错什么让她再一次后退——这个发现让苏晚心口一阵发烫。
然后他说出了她等了三年的那句话:“明天晚上,我有一整晚的时间。你有多少,我就听多少。”
走廊尽头电梯叮地响了一声。有人喊“陆总这边有个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但没有动。她在走廊的逆光里微微扬了扬下巴,那个姿势不是一个下属在对上司点头,而是一个站直了的、有能力做选择的人,在确认另一个人的认真。
“那就明天晚上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