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收入更重要的,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来自陌生人的信任。
公众号的关注量从三位数涨到了五位数。她发的每一篇文章下面都有固定的读者留言——有人管她叫“晚姐”,有人说“每次撑不下去就来看看你写的桂花树”,有人说“我也在杭州,下次在你常去的咖啡馆蹲你”。苏晚不回复,但每一条都看。她觉得这些留言不是需要回复的客服消息,而是有人在她店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她不需要说话,只需要递一杯水。
她开始收到更多的约稿和合作邀请。不是五百块一篇的品牌故事了——有出版社找她写序,有杂志找她写专栏,有女性社区邀请她去做线上分享。她第一次接到分享邀请的时候紧张了一整天,对着提纲一个字一个字写逐字稿,写了删删了写反反复复。
到了线上分享那天,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不是因为不自信,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讲过自己的故事。但讲到第五分钟的时候,有个听众在评论区写“苏晚老师您讲得太好了”,她看到了,停下来说了句谢谢,然后发现自己不抖了。
她还接到了一个播客节目的邀请,跟她对谈的是一个做了十五年自由职业的前辈。前辈问她,你觉得自由职业给你带来最重要的一样东西是什么。苏晚想了想,说:“以前我觉得我要先变成某个样子,才有资格去做某件事。现在我知道了一个不需要证明的自己也可以被认可——从‘证明自己’到‘成为自己’,这条路我走了五年。”
前辈说:“你这话说得有点早。”
“不早,”苏晚说,“我已经过了需要谦虚的年纪了。”
这段话后来被节目组剪进了预告片,在朋友圈里转了很多遍。苏晚转发了,没写任何评论,只在转发栏里打了一朵桂花的emoji。她知道有一个人会看到。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她不确定。但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是安稳的——不是求之不得的焦灼,而是桂花该落的时候自然会落的从容。
公众号后台偶尔还会冒出那个熟悉的ID。苏晚现在已经不再追着那个ID想“你到底是谁”了,她会顺手回一句“谢谢”,像是冬日街头有人在你面前轻轻敲了一下玻璃杯,你听到了,便朝那个方向点点头。雨雪天的时候她会对那个头像多望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