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苏晚走进二十三楼的办公室。
她穿了一件在宏村路边摊买的蓝印花布头巾,系在脖子上当领巾。不贵,十五块钱。布料有一点粗糙,但她很喜欢上面的花纹——缠枝莲,跟客栈窗棂上的雕花很像。
顾言第一个发现了。
"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苏晚摸了摸那块头巾:"在宏村买的。"
"好看。"顾言说,"跟你平时不太一样。"
苏晚笑了笑,没说话。
茶水间里,顾言泡咖啡的时候随口和旁边的同事闲聊。
"苏晚真有闲情逸致,一个人跑去徽州了。"
同事问:"徽州?宏村那边?"
"应该是吧,她脖子上那块头巾就是在那儿买的。"顾言打了个哈欠,"一个人旅行,我是干不出来这种事。多无聊啊。"
同事笑了:"人家那是文艺青年。"
两人说笑着走出茶水间。
他们没注意到,陆沉正站在茶水间外的走廊上,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咖啡杯。
他站了两秒。
昨晚那篇游记的最后一句话,忽然又浮上来——
"我不需要成为任何人。我就是苏晚。"
他走进茶水间,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没有接咖啡。
九点整,部门晨会。
陆沉坐在长桌主位,翻着苏晚交上来的周报。周报跟往常一样,数据翔实,条理清晰,三种颜色的便签条贴在附件上,红色紧急、黄色重要、绿色常规。
但他的目光在苏晚的脖子上停了一秒。
很短。短到几乎不存在。
蓝印花布。缠枝莲纹。边角有一点毛糙,洗过一次之后微微发白。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开会。
散会之后,苏晚在走廊里被陆沉叫住了。
"苏晚。"
她回过头。
陆沉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周报。
"徽州真的好玩吗?"
苏晚愣了一下。她想起出发前周五下班时的那句"路上注意安全"——原来他记得。
"挺好玩的。"
陆沉点了一下头。他看着她脖子上那块蓝印花布,说了一句。
"那块头巾,很适合你。"
然后他转身进了办公室,把门关上了。
苏晚站在走廊里,手指摸了摸脖子上的头巾。
布料的触感很粗糙。
但她觉得,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变得很柔软。
当天下午,苏晚被叫进陆沉办公室讨论一个高端消费品牌的营销方案。
陆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她上周交的方案。方案上用黄色便签条标注了"需深化在地文化板块"。
"这个思路可以深化。"他指着那行批注,"现在的消费者不只买产品,更买故事和体验。"
苏晚点头,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陆沉顿了顿,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她脖子上的蓝印花布头巾,然后移开。
"就像你戴的这块布。"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措辞,"它吸引人的不是布料本身。是徽州的马头墙、南湖的雾、和那个半月形水塘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