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暖气开得很足,座椅加热也开着,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和木质香氛混合的味道。苏晚把安全带系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驶出酒店,开上通往市区的高速。两边是黑暗的田野,偶尔有一两盏路灯掠过,在车窗上投下短暂的亮光。
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晚觉得很困。两天没睡好,加上刚才帮着搬东西出了一身汗,现在被车里的暖风一吹,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她努力睁着眼,看着前方的路。但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真的睡着。
是假装睡着。
她闭着眼,感觉到陆沉把座椅调低了一点。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接着他把暖气温度调高了一度。指尖在触控屏上点了一下,发出很轻的“滴”一声。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身上。
很轻。很暖。带着一点熟悉的气息。
是他的外套。
苏晚的睫毛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陆沉有没有看见。
车停了。
不是到了。是红灯。
她感觉到陆沉的手伸过来,把滑落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手指碰到她的下巴,很轻,轻得像是不小心碰到的。然后他收回了手。
苏晚没有动。
她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动,有些东西就藏不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已经开过了大半个上海。
车停了。
这次是真的停了。她感觉到车子熄了火。
然后她听见陆沉的声音。
“到了。”
声音很轻。不像是在叫人,像是在自言自语。
苏晚“醒”过来。她睁开眼,假装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然后低头看到身上的外套。
“谢谢。”她说。声音有一点哑。
她把外套递过去。陆沉接过来,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很轻。轻到可以假装没碰到。
苏晚打开车门下了车。夜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噤。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照亮了她脚下的路。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进小区大门,拐过第一栋楼,她才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心跳得太快了。
她知道,如果刚才她睁眼,有些话可能就藏不住了。
她还没准备好。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把手机拿起来,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他给我盖外套的时候,手指碰到我下巴了。”
打完又删了。
删完又打了一遍。
打完又删了。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把被子拉到头顶。
外婆说过:人这辈子,该走的路一步都省不了。但该遇到的人,你也躲不掉。
苏晚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那个人。
她只知道,从团建那天晚上开始,她闭上眼睛就能闻到他外套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
是那种很干净的、像冬天晾在阳光下的衬衫的味道。
她想那个味道想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