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晚上来的，带了炖好的汤。吃饭时，她装作不经意地说：

“昭昭，我有个朋友，她女儿在瑞士工作。说那边医疗条件很好，特别是神经科。要不要……要不要考虑带姜晚去瑞士看看？也许有新的治疗方法。”

林昭心里一紧。“妈，瑞士太远了，而且治疗费用……”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跟你爸有积蓄。主要是……主要是姜晚还年轻，也许国外有新药，新疗法，能延缓病情。”

姜晚放下筷子，看着母亲：“阿姨，您是不是……查了瑞士安乐死的事？”

空气凝固了。母亲的表情僵住，眼神躲闪。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您看到我发的咨询邮件了，对吗？”姜晚的声音很平静，“您担心我会去，所以想用‘治疗’的理由，让我去瑞士，但不是为了死，是为了活，对吗？”

母亲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

“姜晚，阿姨是怕……怕你想不开。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大把时间，不能就这么放弃了。瑞士不只是有……有那个，也有很好的医院，很好的医生。我们去试试，好不好？钱的事，真的不用你操心。”

姜晚的眼泪也涌出来。她握住母亲的手，很紧。

“阿姨，谢谢您。但我不去瑞士了。不去治疗，也不去……那个。我想留在这里，和昭昭在一起，和您在一起，好好治病，好好活着。可以吗？”

母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抱住她，哭出声。

“好，好……留下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阿姨以后不瞎想了，不瞎查了。我们就好好过，好好治。”

林昭看着她们，眼泪也掉下来。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到，她们是一家人。不是法律上的，不是血缘上的，是心上的。是疾病、苦难、和时间，把她们紧紧绑在一起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