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他已经听男知青七嘴八舌说了孙秋梅的事,对于昨天晚上意外找到夏晴晴这件事,打从心底里越发庆幸。
她是要说这个吗?
众目睽睽之下,梁燊没有走得太近,预计在两米开外的距离停下。
可对上她紧皱的眉头,他不受控制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下,俩人的距离就有点近了,不到一米。
他有点后悔,可是,这时候退后,又显得心虚。
夏晴晴对这些细节不在意,她抬头看梁燊,声音压低:“你昨天晚上不在工地,公安肯定会找你问话的,如果问你在哪儿,你一定要如实说。”
梁燊眉心紧锁:“可是这样的话,你的名声……”
孤男寡女在山洞里待了一整夜,哪怕是清白坦荡,可传出去,依旧会被人议论,被添油加醋编排。
他一个男人不怕被说,但她,怎么办?
“现在不是考虑名声的时候。”夏晴晴无比镇定,斩钉截铁道:“我的考虑是多方面的。发生了死人事件,我们必须实话实说,才能协助公安破案。还有,如果在这件事上说谎,那你就会变成头号嫌疑人。”
梁燊愕然。
所以,为了他不被怀疑,她宁愿牺牲自己的名声?
俩人正在说话,公安走了过来,表示要询问梁燊。
梁燊犹豫,又一次看向夏晴晴,夏晴晴郑重点头:“一定要如实说。”
在场的人都被公安问过一遍了,看梁燊跟着公安去接受问话,也没人意外,更多的注意力,反而在夏晴晴身上。
就连方锦莹,也好奇极了,凑过去打探:“晴晴,你跟他说什么呢?”
看俩人说话的模样,好像特别熟悉。
“之后跟你说。”夏晴晴叹了口气,这才看向野猪。
如果不是孙秋梅发生了意外,他猎到这么大的野猪,真是一件值得开心庆祝的事。
可如今……
她看到了队长烦躁的脸,这时才明白,在山上遇见队长的时候,他为什么看起来情绪那么差了。
众人也没在野猪旁围观太久,今天停了雨,工地得开工,大部分人都去继续修铁路了,女知青们被安排休息,张芳带着男知青们杀野猪分猪肉。
夏晴晴找到队长,问他接下来什么打算。
“今天下午就回。”队长抽着闷烟,头发抓得乱成了鸡窝,“我就不该带你们出来的。”
他言语之间,有后悔,也有对夏晴晴的责怪。
毕竟,当初他是欣赏夏晴晴的提议,才带着男女知青们过来修铁路的。
夏晴晴不赞同这个想法:“只有做贼的,没有防贼的。歹人做了恶事,我们好人反而束手束脚,这不是荒唐吗?”
“一条人命啊,我怎么交代!”队长声音哽咽。
“可是,如果我们不出来修铁路,就安全了吗,如果我们待在村里就能安全,那夏珍又怎么会失足去世呢?”夏晴晴一连串话脱口而出,“难道您能说,夏珍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队长傻眼,愣愣看着夏晴晴。
半晌,才压着嗓子问:“夏珍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夏晴晴:“……”
她只知道夏珍失足去世,并不知道不是意外,只是根据种种迹象猜测。
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队长,这件事太蹊跷了。我个人怀疑,夏珍的死和孙秋梅的死,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这个猜测,除了公安,我没跟任何人说,希望你也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暗中观察一下。”
哪有那么多巧合,一个知青大队,半年之内,接连两个女知青出意外?
队长思索片刻后,用力摁灭烟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作为队长,他当然不愿意杀人凶手就出现在自己队里,可是已经死了两个女知青了,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原本队长打算当天下午就带着知青们回去,不料,被公安拦下了。
案子还没进展,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于是,知青们又被迫在工地待了两天。
然而,两天时间,公安这边一无所获。
法医终于赶来了,尸检得出,孙秋梅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到夜里四点之间,头部被砖块重击多次,当场死亡。
其他的,什么线索都没有,搜遍工地,凶器没找到,更没有任何凶手的线索。
一场大雨,将所有的痕迹都冲没了。
这天下午,队长来通知惴惴不安的知青们:“可以回了。收拾东西等会就走。梁燊开车,送你们回去。”
夏晴晴拧眉:“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