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晴一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定定看着张芳,确认她没有说疯话,才问:“……什么原因?”
“具体的还说不上,省城的法医正在赶过来。”张芳摇摇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上山找你的时候,我真怕你也出事。”
女知青在她的手下出事,她这个班长,真的太失职了。
“你先换件干净衣服,洗把脸喝点热水,我去看下其他人。估计等会儿,公安也会来问你。”
张芳走后,夏晴晴原地站了片刻,才进入帐篷。
换了衣服简单洗漱完,搪瓷缸的热水氤氲在眼前,她宕机的大脑才恢复了些许思索能力。
孙秋梅,死了?
是意外?还是?
“晴晴!”方锦莹疾步冲进帐篷,“班长说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夏晴晴站起身,微微一哂:“没事,好着呢。”
方锦莹捂住嘴巴,眼泪珠子滚下来:“吓死我了,晴晴,你知道吗,我真的被吓坏了,我怕死了,孙秋梅她……她……”
昨天夜里发现孙秋梅的尸体后,她吓得差点昏过去,快要担心疯了。
夏晴晴放下搪瓷缸,轻轻抱住方锦莹,拍打她的后背:“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嘛。”
其他女知青,也陆续走进帐篷。
魏金华哭得两个眼睛肿成了核桃,李爱紧紧抱着胳膊,害怕得还在发抖,周淑芬埋着头,一声不吭眼泪往下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尽管大家平日里不喜孙秋梅,可她毕竟是身边活生生的一个人,突然就这么没了,难免会产生巨大的恐慌和无措。
紧随而来的是两名女公安:“夏晴晴是吧,我们有话问你。”
问话都是单独的,方锦莹和其他女知青只得先出去,在外面等。
夏晴晴没什么好隐瞒的,说了张芳叫她过去,她回来的时候,又听周淑芬说方锦莹不见了,她过去找方锦莹,这才迷了路,被奇怪的人盯上。
女公安脸色一沉:“那你知不知道,方锦莹并没有哭着跑出去,她一直都在帐篷里。”
“什么?”夏晴晴不明白,“那周淑芬为什么说……”
“是孙秋梅告诉她的。她觉得你跟方锦莹关系好,所以急急忙忙跟你说了。”女公安审视的目光看着夏晴晴,“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夏晴晴:“……”
所以,是孙秋梅设计骗她,她才被人跟踪的?
“你跟孙秋梅,是不是有过节?”
“你发现有人盯上你,是怎么脱身的?”
“……”
女公安一个接一个抛出犀利的问题,夏晴晴自始至终镇定从容。
包括在山洞那边,梁燊帮了他,二人度过一夜的事,她也说了出来。
“之前在山上,我不知道孙秋梅出事了,为了我的名声着想,梁燊主动提出自己先走,让我说我一个人待了一夜,但现在既然出了事,我觉得,得实话实说。”
女公安追问:“是他提出的?”
“对。”
问话足足进行了四十分钟,翻来覆去,每一个细节都问了。
夏晴晴完全能理解,毕竟在这个知青队伍里,和孙秋梅明面上有冲突矛盾的,也就她了,而且孙秋梅出事之前,她也遇到了麻烦。
女公安还在问话的时候,野猪就被抬下了山。
三百多斤的大野猪 ,猪蹄上绑着绳子,倒挂在粗壮的木棒上,十几个男人吆喝着:“放!”
“咚——”
一声巨响,野猪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视线,好些知青没见过野猪,跑到前面去看。
夏晴晴这边问完后,她也跟方锦莹走了过去,不过她不是看野猪,她去找梁燊。
男知青们看到夏晴晴出现,刻意表现出自己力气很大的样子,有胆大的直接喊她:“夏知青,你快看,这么大的野猪,是我抬下来的。”
其他男知青就喊了:“你要点脸,是我们一起抬下来的。咋不说,是梁哥猎到的呢?”
夏晴晴没搭理,魏金华直接骂了:“队伍里有个女知青没了,你们还胡咧咧呢,有没有点人性?”
男知青们反驳:“她没了跟我们有啥关系,又不是我们害的她,难不成,我们以后话都不能说了?”
“你!”魏金华被气急了。
夏晴晴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低头看猪的梁燊面前,也不管其他人什么眼神,直接说:“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一下。”
说完,她就往旁边空地上走。
男知青们眼神意味深长,在梁燊与夏晴晴之间打量,其中黑兵的神情最晦暗。
梁燊沉默片刻,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