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镇警局的走廊灯光昏暗。赛缪尔在一名警员的陪同下,站在尽头的窗前,望着外面逐渐沉下来的天色。橡木镇的夜晚来得很快,暮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来。
霍奇纳走到他们身后,脚步无声。他对那名警员微微颔首,警员会意,退开几步,保持在能看见但听不清对话的距离。
“神父,你说有重要信息?”霍奇纳问。
赛缪尔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平日那份刻意维持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严肃。“探员,时间不多了。我不是来为伊莱辩解,也不是来挑战你们的程序。我是来警告你,也是来请求你。”
“警告什么?请求什么?”
“警告你,真正的危险不在过去,而在今夜。”赛缪尔指向窗外磨坊的方向,“那个地窖的封印,就像一道堤坝。伊莱刚才的修补,只是临时打了几个补丁,延缓了溃坝的时间。但破坏的力量仍在,而且随着特定周期的能量潮汐,都会试图冲垮它。今晚,是本月这种周期性能量波动的高峰期。”
霍奇纳面无表情:“继续说。”
“伊莱中断了修复,封印处于最脆弱的不稳定状态。白昼的光照和活跃的生命场尚且能形成一定的抑制。一旦入夜,尤其是深夜至凌晨的时段……”赛缪尔深吸一口气,“积聚的负能量会达到临界点,不仅会从地窖裂缝大量外泄,影响周边居民的心智和健康,更可能……吸引或唤醒一些原本被隔绝在外的‘存在’。那是些……遵循不同规则的东西。常规的应对手段可能无效,甚至激化矛盾。”
“所以你的请求是?”霍奇纳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让我和伊莱回去,赶在午夜前完成封印。这是唯一稳妥的办法。”赛缪尔恳切道,“或者,至少让伊莱回去,他有能力完成。我可以留在这里,作为你们的人质。探员,我以我的信仰和良知起誓,我们绝非歹人。我们所做的一切,包括隐瞒一些事情,都是为了在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解决这个问题。”
霍奇纳沉默地看着他,大脑飞速运转。赛缪尔的话荒诞不经,但他眼中的焦急和那份孤注一掷的真诚,不像伪装。结合地窖的异常、伊莱的表现、那些离奇的旧案,以及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否定的诡异直觉……还有审讯室里,那个少年直视着他所说的关于“邪祟”和“能量”的话。
“你所谓的‘存在’,具体指什么?之前的谋杀案,是不是它们所为?”霍奇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赛缪尔脸上掠过一丝痛苦。“我不确定是否是直接所为。但负能量浸润之地,会放大人的恶念,扭曲感知,吸引游荡的低级……实体。受害者可能被影响了神智,也可能……不幸成为了某种仪式的祭品,或者那些实体的食粮。这也是我们必须尽快封印的原因,切断源头,才能阻止悲剧再次发生。”
走廊里陷入沉寂,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电话铃声。
半晌,霍奇纳做出了决定。“我可以让你去见伊莱,你们有五分钟。我要听到更具体、更能说服我的‘证据’,而不是这些玄学论述。之后,我会重新评估。”
他领着赛缪尔来到一间暂时空置的办公室,让人将伊莱带了进来。父子二人相见,没有激动的话语,只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门关上,霍奇纳和摩根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