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表示了理解和感谢。
伊莱垂手立在角落,目光落在霍奇纳交握的手上。那双手很稳,但右手食指的指尖,在左手手背上,以极小的幅度、规律地轻点着。那不是放松的姿态,而是一种高速思考时下意识的肢体语言。
他不甘心。伊莱几乎能断定。这个男人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着“事情没完”,但他的职业素养和缺乏证据的现实,逼迫他必须按下暂停键。
谈话接近尾声。霍奇纳站起身,与塞缪尔握手道别。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伊莱。
“伊莱,”他叫他的名字,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温和,“感谢你之前的协助。你的观察很细致。”
“这是我应该做的,霍奇纳探员。”伊莱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而乖巧的微笑。
霍奇纳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深邃得像冬日的湖面。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而是停顿了足足两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目光向下移动了一寸,仿佛掠过伊莱的胸口——或者说,心脏的位置——再重新与他对视。
没有言语。但伊莱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那瞬间微微凝滞。那不是一个探员看证人的眼神。那是一个侧写师,在对他迄今为止最感兴趣的“未解之谜”,进行最后一次近距离扫描和存档。
“保持你的敏锐,孩子。”霍奇纳最后说道,声音很轻,“它会是你的财富。再见。”
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沉稳。伊莱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里竟然有些潮湿。
那不是结束。那是休眠。伊莱清楚地感受到了。霍奇纳将他的疑惑、他的关注,连同伊莱这个人,一起打包封存,带离了橡木镇,但并未丢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