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季知时现在的心情不太美妙,他艰难道:“你经常……点男模吗?”
江叙栀点点头,下巴压在自己的胳膊上。
似乎是察觉到男人的心情有些低落,她没直接回答,而是安慰道:“你是我见过最帅的。”
说完,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认真补充:“身材也不错”
季知时哭笑不得,不过心情也确实因为她这番话有所好转,转了话题换个方式试探问道:“刚才我和别人讲话打扰到你了吗?”
“没,我刚才在想事情。”江叙栀边回答边坐起身来,伸个懒腰,又瞥了他一眼:“不过你这么美职业道德,陪我的时候还联系别人?”
季知时少有的感到茫然。
他看着女人脸上陌生的倨傲愣了愣,很快又反应过来,思忖着回答:“下次不会了。”
“算了,既然你来了那你陪我一会儿也行,”江叙栀挥挥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又指挥道:“把酒递给我。”
季知时还记得周祗承的交代。
酒是不可能给她的,但直接拒绝也做不到。看了下迷迷糊糊的女人,他斗胆去拿了刚才放到茶几上没喝完的水,拧开倒在杯子里后递给她。
江叙栀压根没看杯子里是什么,拿过杯子就开始喝,喝完一杯才反应过来好像没什么味道,又不信邪指挥他再给自己倒一杯。
第二杯喝得时候她咂摸了一下,才确切道:“你这卖的假酒啊,怎么没有味道?”
季知时此刻俨然已经代入“男模”的身份,正色道:“我们的特色酒,不浓不烈,入口温润。”
江叙栀早就喝得迷迷糊糊,一点没怀疑,又咂摸了一口,发现确实和他说的一样,当即称赞道:“果然是好酒!”
这副好糊弄的样子又呆又可爱,季知时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里发软,声音越发柔和,轻声哄道:“喝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回房间休息好不好?”
江叙栀却被这句话搞得警铃大作,一把推开他,严正声明:“我点你只是为了喝酒不是为了其他的!”
季知时被她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搞得不敢反抗,任由推到在沙发上后才失笑解释道:“我只是把你送到房间休息,然后我就走了。”
“你保证?”江叙栀盯着他。
他叹了口气,第一次见识到喝醉的江叙栀多么难缠:“我保证。”
“那也不行,”她一副很熟练很了解的样子:“你们男模收费不都按时间来算?你现在一个小时都没有,我岂不是亏麻了?”
季知时彻底气笑,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哄着:“你现在去休息,我不收你钱。”
却不承想这句话却又像是刺激到了江叙栀一样,她立刻嗤笑着反驳道:“你瞧不起谁呢?本小姐不差钱。”
刚才短暂出现的倨傲感再次在她身上体现,更准确来说,她像是一个刺猬一样忽然竖起了浑身的刺,与平常那个大方、自信、随性的江叙栀一点也不一样,很违和。
季知时觉得自己好像看出了什么,但却看不真切。
他皱眉思索着,试图想清楚这突如其来的违和感从何而来。然而上一秒还气势高涨的江叙栀一下子又泄了气,靠上沙发背靠,仰头看着天花板,神色不明。
“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种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富二代很没用。”她轻声问着,嗓音还带有一点酒后的沙哑。
从她嘴里说出这样的话,季知时是怎么样也想不到的,因为无论是上一世出事前亦或是现在,江叙栀永远都是一副积极向上、欢乐天真的模样。
他低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江叙栀侧过来看他一眼,苦笑一下,随即又把视线再度投向天花板,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倾诉。
“我是早产儿,出生的时候差点没保住,所以从小到大我家里人对我的期望就是天天开心身体健康。我本来也是这样的,学习成绩不上不下,反正家里有钱,只是后来我发现,周围一圈人里,只有我真的在‘不学无术’。”
酒意上涌,眼底渐渐泛起湿意,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软,也更委屈:“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莫名其妙被人抱团孤立,还好有个发小,后来也多了个朋友。我们三个一起玩了好多年,再后来他俩一个天天忙着准备竞赛,有时候我找他说话,他也只是敷衍两句,莫名其妙就不理我了;另一个干脆直接休学去打电竞比赛了。一直到现在,一个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成了别人口中的青年才俊,一个为国争光,成了人人称赞的选手。大学时候认识的学姐也成为了很有名的作家,就只有我,还停在原地,浑浑噩噩地混吃等死,甚至找不到一个事情去做。”
“当然,我真的很为他们感到高兴,就是…就是……”
她干笑两声,没再继续说了,徒留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过脸颊,然后滴落在沙发上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