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剩的就不多,她喝完之后就将酒瓶往地毯上一扔,趴在沙发扶手上背对着不动了。
季知时观察了一下,发觉她大约也是睡着了,这才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男声忽然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记得把冰箱的酒都拿走,不然她中途醒了也许会一直喝。”
季知时回头看去,发现是周祗承站在走廊里,单手插兜往这边看。
大约是安顿好了陈相宜正准备走,路过客厅看见这一幕才驻足停了下来。
他看上去很犹豫,思想斗争了一会儿还是如实坦白:“大学的时候她就爱喝酒,次数不多,但每次都喝很多。”
察觉到季知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带了些探寻,周祗承摊了摊手撇清关系:“我和相宜认识她就是因为她在家喝多了肠胃炎,手机也没电,硬撑着倒在我们家门口让我们帮忙打120。”
这件事季知时有印象,那是她大一时候的事情,还是后来放了寒假听江西迢无意中提过一嘴才知道她因为肠胃炎住了院。
“可那次不是因为吃辣?”他眉头紧锁。
江西迢当年明明说过她是因为贪辣吃凉才引发肠胃炎。
“她怎么跟你们家里人讲的我不知道,”周祗承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不过那次确实是因为喝酒,之后在她和时宜熟络起来之前我为数不多见到她,都是在公寓楼下的酒吧。”
“既然说了,我就作为学长再多说两句,也算是谢谢她照顾相宜……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喝酒,但她每次喝酒的时候心情似乎都不太好,而且她心里应该装着什么人。”周祗承又多说了两句,然后顿了顿:“听说她和她前男友分手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肠胃炎的时候,其他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季总,我先走了。”
他说完,一刻也没多待,转身就离开了套房,徒留季知时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沉默。
江家对于喝酒这件事管得不是很严,成年之前江叙栀不是没喝过酒,但她为数不多的几次喝酒要么是喝戚阳一起吃东西的时候喝点啤酒要么是在家的时候咂摸一些红酒;而成年之后,他们两个鲜少独处,能凑在一起的场合,也不允许江叙栀做出酗酒这种举动。
更别说前世自己回国后和她渐行渐远,几乎形同陌路。
如果不是重生了,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江叙栀居然偶尔会酗酒。
尽管有些看不上周祗承的大男子主义,但季知时知道这人本性不坏,也有点可以骄傲的本事,并且他和陈相宜的的确确在大学时期对江叙栀颇为照拂。
所以他今天说的话,季知时相信。
原地思索了几秒,紧接着毫不犹豫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吩咐道:“帮我查一下江叙栀的前男友最近在做什么,并且查清楚当时他们两个为什么在一起又为什么分手。还有明天上午你先回去,我改晚上的航班,有些事情要调查一下。”
电话挂断之后,他双手撑着膝盖,长舒一口气,等将狠戾全部压住之后,才起身绕到沙发另一边,想把江叙栀抱回房间休息。
就在他俯身准备抱人的时候,才发现刚才一直背对着自己的女人居然没睡着,而是睁着眼睛在发呆。
季知时心中一紧,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边刚才和周祗承的对话,以及自己对助理的吩咐,一时间不免有些忐忑——她听见了多少,又会不会厌恶自己私下打探她的隐私消息?
他顿了顿,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在察觉到并没有什么变化之后,才试探性开口并伸出手:“栀栀,我扶你回房间?”
江叙栀趴着没动,没有任何反应。
季知时站着看了一会儿,又将手伸向头顶拨了拨她散乱的头发,然后蹲下身半跪在地毯上,让自己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
这一招果然有用,江叙栀眼神动了动,下垂着睨了他一眼,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大概是听见刚才的交谈了,这可不太妙。
“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他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柔和些,为自己辩解着:“我只是……”
下一秒,江叙栀忽然伸出手,还保持着趴在沙发扶手上的动作没动,但手却直直地朝他甩了过去。
应该是想扇他。
情理之中。
季知时下意识闭上眼,鼻间先是嗅到了香气,然后感觉到细腻柔软的手轻轻地落在自己脸上。
温热的,覆在脸上很舒服。
他感觉到那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脸,于是睁开眼来,正好对上江叙栀望过来的湿漉漉的眼神。
她认真看着他,就是眼神不太清明,声音黏糊糊带着醉意,嘟囔道:“长得挺帅啊,但是你走错了吧,我没点男模。”
说完,她又把手收回去,就那样趴在沙发上笑眯眯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