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让这种难过流露出来，于是也站起来，学着她的样子跟周祗承打招呼。

陈相宜率先跟季知时打招呼，嘴上规规矩矩喊得是“季总”。

江叙栀闻言紧跟着向多年没见的周祗承打招呼，不过她不是季知时的谁，不需要客气地喊职场上的称呼，直言道：“学长好。”

周祗承没了学生时期的稚嫩，现在穿着合身的西装，梳着成熟的发型，加上俊朗的外表，怎么看都是合格的成功人士。

他连说话腔调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见到江叙栀，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说：“叙栀，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用拘谨。”

这种隐隐约约带着点高位俯视的语气让她感觉有点不舒服，不过碍于陈相宜和过往的情面，她没说什么，只是再度坐下。

四个人坐成一个圈，她对面是周祗承，左右手分别是季知时和陈相宜。

周祗承大约是这家餐厅的常客，服务员一看见他也没询问，直接将菜单递了过去。在这之后，他才将菜单递给季知时，嘴上还客气着：“季总远道而来，这家餐厅是喻城特色菜，您看看想尝尝什么？”

季知时却接过来，反手递给了江叙栀：“栀栀，你来点。”

江叙栀没想太多，她来这里本来就是蹭饭，和三个人也认识多年。于她而言，算不上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商务局，因此接过来菜单也没客气，更没注意到周祗承和陈相宜惊讶的眼神，低头先点了两道自己爱吃的，然后将菜单递给陈相宜，询问道：“相宜姐，你想吃点什么？”

周祗承却因为她的举动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季知时。

后者刚喝了口服务员给倒好的茶水，表情看不出喜怒。

江叙栀把菜单递给陈相宜，也准备喝口茶先润润嗓子。

然而就在陈相宜刚接过菜单打开正准备翻页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将菜单拿走了。

在场另外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注意。

江叙栀率先去看陈相宜的脸色，见她面无表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周祗承将拿过来的菜单再度递向季知时，笑道：“你看我夫人，又不是没尝过这里的菜，还是得让季总这样的客人来选一选。”

陈相宜全程没抬头，保持着先前的姿势。

季知时瞟了眼一脸不爽的江叙栀，委婉道：“就是因为陈小姐比较了解喻城的特色菜，所以让她来点菜最好不过。”

周祗承显然没听进去这句话，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清脆的敲杯声打断。

“不好意思，”江叙栀放下手里的餐勺，率先起身，礼貌的口吻与脸上的烦躁完全相悖：“周总，我还是觉得我今天不想吃喻城菜，有点倒胃口。那么容我和相宜姐失陪，你们继续。”

说完，她拎起自己的包包，朝陈相宜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周祗承下意识又看向季知时，见他面无表情也没有任何阻拦之意，这才又看向自己的妻子，低声警告道：“相宜，你别不懂事。”

然而换来的只有江叙栀的一声嗤笑。

陈相宜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看向他，忽然又恢复到下午那样自如的样子，微微笑道：“老周，每次应酬你都吃来这家餐馆，坦白来说，我真的吃够了。”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同时握住了江叙栀伸出的手。

离开前不忘礼貌地跟季知时打了个招呼：“先告辞了，季总。”

季知时坐着没动，微微颔首：“你们玩得尽兴。”

见状，周祗承别无他法，只能最后交代：“老婆，照顾好叙栀。”

两位女士闻言都没驻足，头也不回地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周祗承被当众下了面子，有些不耐，但也只能跟季知时赔笑：“不好意思季总，内人有点小脾气，让你见笑了。”

季知时拿过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抬眸对上周祗承的视线，让人看不清喜怒。

“不至于，”他看了眼江叙栀方才坐过的坐位，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她的香水味：“坦白来说，相较于公司体量来说，贵公司并不在我们季氏的考虑范围之内，准确来说，你们只是我司合作对象之一。如果不是栀栀先前跟我提过你和陈小姐在大学时期对她的关照，我想我也许都不会知道你们公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不是栀栀忽然决定来喻城，我不放心她自己来这边，我想我也不会专门来跟你见一面，。还有，她是我的朋友不假，但不是恋人，更不是什么更亲密的关系。就算是，在所有与我有关的身份之前，她也还是她自己，所以只要出于她本人的意愿，不管做什么事情我都支持。目前看来，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做法似乎有些小出入。”

周祗承听出了这言外之意，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见敲打的差不多，季知时点到为止：“不过你放心，我还是很看好你们你们公司以及你本人的实力，刚才说的那些合不来的地方并不影响我们事业上的合作，所以你尽管放心，明天我回云市就会着手让人安排合同。今晚的饭局就到此为止，我先告辞了。”

见他起身要离开，周祗承急忙也不用送：“季总……”

“哦对了，”季知时微微侧身，回头看他：“虽然我明天就回去了，但栀栀还想在这边玩两天，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她和陈小姐的朋友聚会时间。”

周祗承脸上的淡定全然消失，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我了解了，季总。”

得到满意回答，季知时终于笑着转身，又恢复那副温和的模样，主动向他伸出手：“那合作愉快，周总。”

周祇承脸上憋出一个勉强的笑，回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