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队公子于台下整齐跪拜,领受赏赐。
典仪官换持另一玉版册,声调略扬,“论个人之绩,谢桉赏鸣凤鞭一条,谢栩赏点星笔一支。”
两人上前三步,齐齐跪拜。
文清知将鸣凤鞭递给宋元贞,眼睛锃亮,嘴角努力下压,“去吧去吧!”
宋元贞无奈一笑,接下鸣凤鞭。不知道文清知一天天的,兴奋个什么劲儿?
她走下御座,几场比赛下来,谢桉鬓发已乱,头上金色抹额却纹丝不动。
她莫名心痒,想亲手摘下他那极具个性的象征。
谢桉抬眸,撞进她略显深沉的眸中,心头不由得一紧,贞贞这是什么意思?
她敛下神色,来到谢桉身前,递出鸣凤鞭,“赏汝此鞭,日后只策马,不凌弱。”
谢桉双手接过,直直盯着她的双眸,欲言又止,奈何场上人实在多,只郑重应下,“谢过君上,定不负所望。”
她轻轻颔首,回身,自文清知那拿过点星笔,来到谢栩面前,“谋断皆宜,当有更精微处。”
谢栩双手接下,“谢君上,谨遵谏言!”
回到御座,文清知拿上鎏金螭虎佩,颁发给第三、第四、第五名公子。
恩赏终了,所有受赏公子面台再行大礼,“谢殿下、君上恩典!”
礼毕,小姐们先一步退场,公子们稍后。
天色将黑,文清知拉着宋元贞,前往醉春楼。
到三楼,小厮为二人掀开丝帷,“二位,请入座!”
两人一起来的次数不少,文清知熟练点上两人爱吃的菜,眼珠转动,若有所思,“你觉不觉得,方才谢桉想和你说什么?”
她抬头,示意小厮倒茶,“不觉得。”
“诶,你这,”文清知噘起嘴,不乐意了,“我都能看出来,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文考虽没出成绩,但谢桉拿下第一定然不成问题。今日武考他已拿下一个第一,明日再拿下一个,此次才试第一非他莫属。那你答应别人的问题打算什么时候兑现?要不你今夜再随我入宫住一宿,明日艺考结束,我直接给你们安排个地方?”
“地方你安排吧,今夜我就不过去了,”她抿口茶,“这月地方上来的账目还没核查清楚,明日你先去,托人在门口候着,我到了去寻你。”
“好吧,”文清知瘪瘪嘴,没强求,但忍不住叨叨,“你个管生意的,账目要算,店铺要看,还要管款项拨出,事情多到我数都数不清。你手下那群人碰上你,半夜都得笑醒。”
她揉揉眉心,笑得无奈,“你母皇将此重任放在我身上,便是想杜绝任何贪赃枉法的可能。”
“哼哼,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文清知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些,下颌线绷得笔直,很是不平,“你哪里是位高权重,你分明是她御膳房里拉磨的驴。”
她将对面的茶水端起,递给眉毛倒竖的文清知,语气轻快,“御膳房里何时能拉磨了?”
文清知怒瞪她一眼,“你还说!”
吵吵闹闹吃完一顿饭,两人在闹市岔路口分开,各回各家。
回到议事堂,她拿起昨日放在书案上的账目,拨弄起左手旁的算盘。
大抵算完一半,小淑踱步进来,眼含心疼,“小姐那么忙,明日艺考推了便是。才试并非殿选,哪有您身体重要。”
她揉揉太阳穴,放下账本,“今日先到这,明早把这些核算好我再去。去观看并非勉强,你总不能剥夺你家小姐这点乐趣吧?”
小淑替她收拾好桌面,又绕到她身后,按住她的肩,“您说的是,我给您捏捏,等会儿睡觉舒坦些。”
第二日上午,她核算好剩下一半账目,用过午膳,动身前往撷芳园。
远远地,文清知派来的仆从朝她招手。
她走进,仆从恭恭敬敬行礼,前一步带路,领她至玉帘判庭。
掀开纱帘,文清知一眼瞅过来,“还知道过来,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走进去,左右是评判公子们技艺的评审官,她们两两为伍,以香计时,在书册上写写画画。
文清知微微拧起眉,她没听到自己说话?
她思绪抽回,踱步与文清知身边,“上午都在核算账目,这不核算完,立马赶来了。”
文清知睨她一眼,轻哼一声,算是放过她。
“你来的正是时候,谢桉选择作画,下一个便是。谢栩选的抚琴,再等两人,就到他。”
她颔首表示知道,往敞轩打量几眼。珠帘遮住公子的面容,仅留一截空隙,留给评审官赏画评分。
她回过头,问:“前面的公子,考得如何?”
文清知扯扯嘴角,拉着她到主位的软榻坐下,“他们自小就学,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书画各有特色,棋艺有自己的风格,但赢过评审官的不多,琴的话,耳朵听得有些起茧。”
文清知作势掏掏耳朵,倒不是他们弹得多差,只是大部分人都用力过猛,情绪宣泄像无病呻吟,听多了腻得慌。
话音刚落,临水轩琴音入耳,又有公子开始考试。
文清知歪头,示意她听一下,“第一声出来,我便知道又是个强行悲伤的。”
她稍稍侧头,好更清楚听到。